周野渡的目光像一把鋒利的刀,筆直地刺進聞笙的眼睛裡。
書房裡隻開了一盞檯燈,昏黃的光線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銳利的金邊。
聞笙挑眉,指尖輕輕敲擊著咖啡杯沿:“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今天起,”周野渡一字一頓地說,“在外界眼裡,聞家和周家會徹底綁在一起。”他眯起眼睛,“如果你隻是為了氣季晏舟,完全冇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咖啡杯被重重放在桌上。
聞笙簡直要被氣笑了。
她連名下最值錢的礦產都拿出來了,周野渡居然還在懷疑她的動機?
這片刻的沉默卻讓周野渡誤解了什麼。
他直起身,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施捨?”聞笙站起身,將一份檔案拍在他胸口,“周總是不是太看不起自己了?”
周野渡接住滑落的檔案,翻開。
“這不是施捨,”聞笙轉身走向門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是信任。”
她的手搭在門把上,突然回頭,學著周野渡當初在病房裡的語氣:“你應該不會讓我輸的,對吧?”
周野渡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哼笑一聲:“當然不會。”
門關上後,書房裡重歸寂靜,周野渡坐在椅子上許久未動。
他翻開檔案仔細檢視,每一頁都簽好了聞笙的名字,連公證處的印章都蓋好了。
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準備。
手機突然震動,特助發來訊息:【周總,四大家族已經聯合三家銀行,明天就會對我們的流動資金髮起凍結申請。】
周野渡的目光落在檔案最後一頁的估值數字上。
足夠填補周氏目前所有的資金缺口。
他走到落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燈火通明。
一年前他離開京北時,聞笙還追在季晏舟身後跑;
而現在……
太反常了。
周野渡撥通了一個號碼:“重新調查聞笙這半年的所有行蹤,特彆是她和季晏舟之間……不,重點查她有冇有接觸過瑞士那邊的人。”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檔案邊緣。
理智告訴他這很可能是個陷阱,但當他想起聞笙說“信任”時那雙明亮的眼睛……
\\\"該死。\\\"他低聲咒罵,扯鬆了領帶。
第二天清晨,金融圈爆發大地震。
就在四大家族聯合銀行準備凍結周氏資產的前一刻,瑞士某財團突然宣佈向周氏注資50億。
更令人震驚的是,這筆資金居然是通過聞氏集團的渠道轉入的。
這個訊息一出,季晏舟在會議室裡大發雷霆:“查!給我查清楚聞笙和周野渡到底在搞什麼鬼!”
而此時,聞笙正悠閒地坐在周氏集團總裁辦公室裡,翻看著今早的財經頭條。
“滿意了?”周野渡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隊抱著檔案的助理。
聞笙晃了晃手機:“周總好手段,一天之內就讓四大家族的圍剿成了笑話。”
助理們識趣地退了出去。
周野渡走到她麵前,突然俯身撐在她座椅兩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為什麼?他直視她的眼睛,“那些礦產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嫁妝。”
聞笙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混合著一夜未眠的咖啡苦澀。
她微微仰頭,紅唇幾乎擦過他的下巴:“因為我相信,你會把它們變成更多的嫁妝。”
周野渡的瞳孔微微收縮。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周野渡!你什麼意思?!”季晏舟怒氣沖沖地闖進來,卻在看到兩人曖昧的姿勢時僵在原地。
聞笙明顯感覺到周野渡的肌肉繃緊了。
她輕笑著推開他,整理了一下裙襬:“季少爺,進門不敲門的習慣可不好。”
季晏舟的臉色鐵青:“聞笙,你以為他就是真心的?你知不知道周野渡在利用你?他根本不喜歡你!”
周野渡慢條斯理地直起身,隨手整理袖口:“季總大清早來我公司,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你以為贏了這一局就結束了?”季晏舟冷笑,“好戲纔剛開始。”
他摔門離去後,辦公室重新歸於平靜。聞笙注意到周野渡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臉上。
“怎麼?”她挑眉,“周總該不會也被季晏舟說動了吧?”
周野渡突然伸手,拇指擦過她的唇角:“聞笙,”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你最好彆讓我發現你在玩什麼花樣。”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摩擦間帶來細微的刺痛感。
聞笙抓住他的手腕,直視他的眼睛:“周野渡,賭徒最忌諱的就是中途反悔。”她輕輕咬了下他的指尖,“而我,從不後悔。”
當晚,周野渡冇有回彆墅,而是前往一處私人公寓,手裡拿著一份剛送到的調查報告。
資料顯示聞笙這半年來幾乎切斷了與季晏舟的所有聯絡,反而多次派人打聽他在瑞士的動向。
最奇怪的是,三個月前她突然變賣了所有季晏舟送她的禮物,將所得資金全部投入了一個匿名的基金專案。
周野渡站在窗前沉思著,他總覺得有什麼關鍵線索被自己忽略了。
手機突然亮起,是聞笙發來的訊息:【明天有個拍賣會,陪我去?】
周野渡盯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但很快,他又恢複了冷靜。
他回覆了一個“嗯”,然後將調查報告扔進了碎紙機。
不管聞笙有什麼目的,他都會查清楚。但在那之前……
麵前的玻璃倒映出他微微揚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