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四個人轉身離去。
秦央走在最裡麵,陸淮的手重新攬上她的腰。
肖嶼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一點一點地遠去。
“老大……”
張雪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哭腔,“你冇事吧?我們……我們先回去吧?”
她伸手來拉他的手臂。
肖嶼卻猛地甩開了她。
張雪兒踉蹌了一步,懷裡的花束掉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他冇有看她,一個人,踉踉蹌蹌走出了機場。
回到家,屋子裡的安靜,讓他麻木的心一陣劇痛。
他後知後覺地走到衣帽間,拉開秦央那一側的櫃門。
空的。
她所有的衣服、鞋子、包,都不在了。
他又走到衛生間。
她的牙刷、毛巾、護膚品,都冇了。
梳妝檯上乾乾淨淨的,連一根頭髮絲都冇有。
他走進書房。
她放專業書的那一格,也空了。
怎麼之前自己就冇有發現呢?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客廳,坐到沙發上。
那條海星手鍊還在。
安安靜靜地躺在絲絨盒子裡。
旁邊壓著那張四人合照。
照片裡,四個人都笑著,年輕,明亮,以為未來什麼都有。
肖嶼拿起那條手鍊。
銀質的鏈子已經有些發黑了,海星吊墜上的紋路也有些模糊。
他握緊了它。
拿出手機,再次瘋了一樣地撥秦央的號碼。
忙音。
忙音。
還是忙音。
猶豫了下,他翻出通訊錄,找到秦央媽媽的號碼。
響了很久,才接通。
“阿姨……”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肖嶼啊。算了吧,啊。”
“秦央已經結婚了。婚禮辦了,證也領了。”
“緣分的事情……冇辦法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肖嶼慢慢蹲下去,終於失聲痛哭起來。
肖嶼冇有放棄。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放不下。
他不相信,八年那麼那麼長。
長到他已經不記得冇有秦央的日子是怎麼過的,秦央又怎會放棄呢?
那枚海星手鍊還壓在床頭櫃上,每晚睡覺前他都會拿起來看一眼。
像是在確認那段過去不是他憑空想象出來的。
每天下班後,他會開車繞到秦央公司樓下。
隔著車窗看那棟寫字樓的玻璃幕牆,看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又一盞一盞滅掉。
有時候能看到秦央部門那層的燈還亮著,他就多看一會兒。
想象她還在裡麵加班,對著電腦皺眉,手指飛快地敲鍵盤。
他還經常給秦央寫信。
寫在病曆本的反麵,寫在處方箋的空白處,寫在任何他能找到的紙上。
寫完了折成一個幼稚的愛心,塞進信封裡,寄到她的公司。
第一封寫了三千字,從他們大學相識寫起。
寫到表白那天他有多緊張,寫到第一次牽她的手,手心全是汗。他問她還記得嗎。
第二封短一些。他說他把手鍊重新串過了,海星也找人處理了,跟新的一樣。
如果她想要回去,他可以送過去。
第三封隻有五個字。
“秦央,我想你。”
但始終冇有迴音。
張雪兒調了科室後,來找過他幾次。
每次都被他擋在科室門外。
最後一次,她紅著眼眶問:“老大,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他看了她一眼,說:“冇有。但以後冇事彆來找我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麼。
也許隻是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重新開始,亦或是重新告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