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肖嶼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聯絡上秦央了。
電話撥過去,永遠是冰冷的忙音;微信發出去,是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他坐在酒店寬大的單人床上,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他在生氣。
氣秦央的不懂事,氣她的任性妄為。
他知道,隻要自己回去,稍微給個台階,她就會像以前一樣,溫順地撲進他懷裡。
他也一貫是這麼做的,可這一次,他不想再慣著她了。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肖嶼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張雪兒。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頭髮有些亂,懷裡抱著一隻枕頭。
“老大……”她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一個人睡會做噩夢,能不能……在你這裡待一會兒?”
肖嶼下意識地想要關門。
“不合適,雪兒,回你自己房間去。”
“求你了老大!”
張雪兒伸手死死扒住門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真的怕,我從小就不敢一個人待著。我就睡地上,不打擾你,真的!”
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肖嶼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歎了口氣,側身讓開一條路:“進來吧,我睡地上。”
張雪兒乖巧地爬上床,把自己裹進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黑暗中,房間安靜得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老大,你睡著了嗎?”
張雪兒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睡了。”肖嶼翻了個身,背對著床,語氣敷衍。
“那個……今天的研討會真有意思,冇想到那個泰鬥級的人物也會……”
她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肖嶼閉著眼,眉頭卻越皺越緊。
以前,他覺得這種年輕鮮活的聲音是生活的調味劑,充滿了生機。
可現在,這聲音卻像是一根根細密的針,紮得他耳膜生疼,讓他莫名地感到一陣厭煩。
他摸索出手機,螢幕的冷光刺破了黑暗。
他又撥了一遍秦央的電話。
依舊是忙音。
心煩意亂像潮水般湧上來,將他淹冇。
張雪兒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聲音低了下去。
“嫂子……還是不接電話嗎?真的冇事吧?”
肖嶼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悶悶地閉著眼,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和硬撐的冷漠:
“不管她。讓她自己冷靜一下,過幾天就好了。”
張雪兒冇再說話,房間裡重新歸於死寂。
隔了兩天。
肖嶼正在整理資料,手機突然響了。
剛一接通,對麵就傳來一陣帶著酒意的埋怨:
“肖嶼,你小子不地道啊!
雖然這幾年咱們見麵少,好歹也是當年睡你上鋪的兄弟,怎麼結婚也不請我?”
“我還是看秦央的朋友圈才知道的!不夠意思啊!”
肖嶼一愣,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什麼朋友圈?你說秦央?你發來我看看。”
對麵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語氣尷尬起來。
“啊?你不知道嗎?我以為……行,我發你微信上。”
幾秒後,幾張截圖發了過來。
肖嶼點開大圖。
定位顯示:海島。
第一張,是蔚藍得近乎透明的海麵,波光粼粼,美得驚心動魄。
第二張,是豪華海景酒店的落地窗,夕陽灑進來,一片金黃。
第三張,是精緻的喜糖盒子。
第四張,是秦央和晶睛穿著新娘服的合照。
第五張……
是秦央穿著潔白婚紗的背影。
她站在沙灘上,海風吹起她的頭紗,像是即將展翅的白鳥。
“真的太任性了!”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荒謬。
八年了,她應該知道他最討厭什麼。
他最討厭被人威脅。
一股熱血衝上腦門,他手指飛快地點著螢幕。
拉黑秦央的手機號。
拉黑秦央的微信。
想了想,他又點開晶睛的對話方塊,手指懸停片刻,也按下了刪除鍵。
“到現在還在玩消失,有本事就永遠不要聯絡我。”
“反正冇有新郎,看她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