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隻是機械地把衣櫃裡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箱子裡。
直到手指觸碰到衣櫃最深處的那個絲絨盒子。
開啟,裡麵躺著一條銀質的手鍊,吊墜是一顆小小的、不規則的海星。
那是大三那年,肖嶼跟我表白時送的。
那天他緊張得滿頭大汗,說話都結巴。
把盒子塞給我時,他說:
“秦央,我現在冇什麼錢,但我想把這片海先送給你。”
“我向你保證,很快,我就會帶你去看真的。”
我從他眼睛裡看見波光粼粼的自己,像盛滿了整個海洋的星辰。
我摩挲著那顆已經有些氧化的海星,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抽屜的最底層,還壓著一張照片。
那是我們四個人的合照,背景是大學時一起去旅遊的一座哥特式教堂。
照片裡,晶睛和王剛笑得冇心冇肺,肖嶼摟著我的肩膀,我靠在他懷裡。
四個人青春正好。
我記得那天,陽光透過教堂高聳的彩繪玻璃窗灑下來,落在我們身上。
王剛感歎道:“這教堂真神聖啊,以後我結婚就在這兒辦,多氣派。”
我卻皺了皺眉,小聲嘟囔:
“太繁複壓抑了,我不喜歡。
如果結婚的話,我還是喜歡在海邊。
藍天白雲,海浪聲就是最好的背景音樂。”
肖嶼當時捏了捏我的臉,寵溺地笑:
“好,聽你的。
以後我們四個一起,去海島舉辦婚禮。
我倆一對,王剛和晶晶一對,怎麼樣?”
“一言為定!”
“拉鉤!”
四個小拇指勾在一起,許下了那個誓言。
說來可笑,為了保持那份神聖感,我無數次憧憬過大海,卻一次也冇有去過。
我固執地希望,我第一次見到海的時候,是與他一起。
穿著潔白的婚紗,步入人生的下半程。
可是現在,他卻輕描淡寫地說,海邊全是人,也冇什麼好玩的。
客廳裡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肖嶼回來了。
我連忙抹了把眼睛,把手鍊和照片塞回原處。
走到客廳沙發坐下,開始翻看茶幾下麵的婚紗店宣傳冊。
他一邊換鞋,一邊語氣輕鬆地說:
“今天張雪兒的事是個意外。
中午有個急診病人需要做手術,她跟我一起在手術檯上站了五六個小時。
加上她家裡出了點事,不想回去麵對,我就帶她一起來熱鬨一下。”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嗯,我理解。”
肖嶼似乎鬆了口氣,滿意地轉身去浴室洗澡。
我的手機響了。
是婚紗店的顧問打來的。
“秦小姐,您好。昨天您和王太太看好的那幾款婚紗,已經按你們要的尺寸到貨了。”
“您看什麼時候方便過來試穿一下?肖先生有空一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