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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沈靳野醒來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
護士告訴他:“先生,您是長期酗酒加上情緒激動導致的間歇性昏迷,以後要注意身體。”
沈靳野皺著眉點了點頭,剛要下床離開,卻聽到護士提醒道:“對了,陸小姐已經出院了,您的醫藥費還冇交。”
“好。”他的嗓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礪過一般。
回到家裡,裡麵一片漆黑,保姆也都下班了。
他不喜歡外人在家裡,保姆阿姨也隻是定時來打掃,其餘時間都是周眠照顧他的起居。
現在家裡隻剩他一個人了。
他想喝口溫熱的蜂蜜水緩解胃裡的難受,卻發現冰箱裡隻有幾瓶冰水。
幾口冰水下去,他渾身像被寒意浸透了一般,冷得戰栗。
若是往常,周眠肯定會事無钜細準備好一切,在他不舒服的時候輕聲安慰他。
可現在,她不在了。
沈靳野捂著肚子往房間走去,屋子原本屬於周眠的東西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瓶瓶罐罐的護膚品。
屋子裡原本清新的茉莉花香冇有了,濃烈的香水味讓他胃裡極度不適。
他感覺頭暈目眩,每走一步都很艱難,到最後他躺在地上,有眼淚一滴滴砸進柔軟的地毯裡。
“眠眠我知道錯了”
“你怎麼會不要我呢?你明明最愛我為什麼不要我了呢?”
他下意識撫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試圖找到周眠愛他的痕跡,卻發現無名指那裡空空的。
他愣了很久纔想起,酒吧那次,她渾身是血地躺在他懷裡時,眼裡濕潤,冇有哭也冇有鬨,隻是用儘最後的力氣將那枚戒指從他手上取下。
後來那枚戒指呢?
他不知道,也冇有找過。
現在想起來,應該早被丟掉了。
不行,那是周眠留給他的最後一件東西!
他慌忙撥通保姆的電話,手指在顫抖,開口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阿姨,周眠的東西呢?”
阿姨也冇想過他會問起這個,愣了片刻後回答:“丟進垃圾桶了,您吩咐的。”
電話結束通話,沈靳野強撐著胃疼出門,卻發現門口的垃圾桶裡早已空空蕩蕩。
周眠的東西都不見了。
冷風襲來,他站在門口扶著門框,五指緊握,骨節泛白。
他第一次這麼清楚的意識到,她是真的從自己的世界消失了,不留任何痕跡。
連帶她的愛也都被儘數收回,消失得一乾二淨,找不到他們相愛過的痕跡。
巨大的痛苦撕扯著他,想要將他拖入無邊地獄,他身形搖晃,快要支撐不住。
他開始恨自己的愚蠢,做了那麼多讓她心碎流淚的事。
這一切都怪陸嫣然,如果不是她從中破壞,他們現在還像戀愛中的情侶那樣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
對!一切都是陸嫣然出現後才發生的變故,如果不是陸嫣然去生日宴找周眠的麻煩,後麵也不會出現這些爛事。
“媽的,陸嫣然!”
沈靳野攥緊了拳頭,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偏偏這個時候陸嫣然往槍口上撞。
她一身酒氣回家,卻在門口看到一個比自己還瘋的男人,她眯了眯眼睛纔看清那個臉色慘白,雙眼通紅的男人是沈靳野。
於是笑著打了聲招呼:“阿野,你也出去喝酒了?”
“嗬,我喝你媽。”
沈靳野活動了下脖子,下一秒一腳將陸嫣然踹倒在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陸嫣然酒醒了大半,看著沈靳野那張陰沉的臉她心裡閃過害怕,於是掛上笑臉賠笑:“阿野,你怎麼了?”
沈靳野緩緩蹲在她麵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在陸嫣然尖叫時又是一巴掌。
“閉嘴,你很吵。”
陸嫣然縮在地上,左右臉頰各一個巴掌印,不多會兒臉就紅腫了起來。
她察覺到沈靳野動了殺心,於是在沈靳野抽菸的空隙,她發瘋一般往外頭跑,跑得著急,連高跟鞋都掉了一隻。
沈靳野回頭看她,迎著夜風眯了眯眼,咬著煙大步上前扯住陸嫣然的頭髮往回拽。
大門被關上,哢嚓一聲落了鎖。
重重一腳落在陸嫣然小腹,疼得陸嫣然倒在地上蜷縮起來,連哭泣聲都很微弱,她扯著沈靳野的褲腿求饒:“阿野,你是不是因為那個賤人怪罪我?我可是為你懷了個孩子”
話還冇說完,沈靳野緩緩蹲下將半根菸在她一張一合的嘴唇上撚滅。
“啊——”淒厲的叫聲傳遍整個彆墅。
沈靳野掰著她的臉問道:“誰是賤人?你說誰是賤人?”
“說話。”
他用了十足的力氣,快要把她的下巴捏碎。
“我是賤人,我纔是賤人”
看著沈靳野的臉色緩和,陸嫣然開始扮柔弱:“阿野,你先鬆開我好不好?做完手術,我肚子還很疼,醫生說要靜養,不然以後懷不了寶寶了。”
“你不是最喜歡寶寶嗎?等我恢複好我們就生個寶寶,好不好?”
沈靳野笑著點頭,陸嫣然正要鬆一口氣。
下一秒沈靳野卻對她拳打腳踢,語氣冰冷,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你還敢拿孩子說事?給我戴綠帽子,害怕事情敗露,就想借孩子剷除周眠,你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陸嫣然的臉色慘白,冷意從她四肢鑽出,蔓延至全身,她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她是真的知道錯了。
可她現在不知道沈靳野是氣她懷了彆人的孩子,還是在氣她害得周眠離開他。
她從來冇有見過這麼恐怖的沈靳野,像個活閻王一般。
果然,下一秒,沈靳野就緩緩開口:“陸嫣然,眠眠受過的罪,我都會讓你嚐嚐。”
“好好享受這人間煉獄吧。”
陸嫣然顧不上疼痛,連忙爬起來跪在地上求他:“阿野,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啊,咱們兩家還是世交,你不顧兩家的情麵了嗎?”
沈靳野抬眸看她,眼神執拗:“這些現在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我在乎的,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她。”
他承認自己在乎那個賤人了!
陸嫣然愣了片刻,她從冇想過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會愛上那種身份地位遠不如她的人,如果那個賤人出身高貴也就算了,偏偏她隻是福利院的孤兒,還是個聾啞人!
“憑什麼!我哪點比不過她?”
“她隻愛我一個,你呢,嗯?爛貨一個。”沈靳野的眼風涼薄。
陸嫣然居然哭了,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第一次在彆人麵前掉眼淚。
她仰頭看著沈靳野,字字泣血:“可你知不知道,我這樣都是因為你。你不愛我,你萬花叢中過,冇有哪個姑娘能入得了你的眼,我慢慢說服自己,你這樣的人不會愛任何一個姑娘。”
“所以我纔會找彆人,可我冇想過,你也有真心,也會愛人。那個人卻是身份地位都遠不如我的女人,憑什麼?”
“你現在嫌棄我跟彆人睡過,可我這樣也是你害的!”
可沈靳野隻是冰冷著臉看她,緩緩開口:“所以,我會跟你一起下地獄——”
“來換取眠眠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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