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老爺子喉嚨裏梗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冷臉揮了下手臂,哼了一聲背過身去。
哪個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
這個小崽子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冒昧他。
偏偏還一臉天真無邪,蘿卜頭般大,讓他有火發不出。
祁老爺子不快的斜了眼小崽子,然後看向祁辭年,冷聲道,“藏什麽,我難道會吃了她?”
祁辭年搖頭,但依舊將團團緊緊藏在身後。
爺爺擺明瞭現在心情不好,在父親到來之前,他是不會讓團團,直麵爺爺的炮火的。
團團卻伸出爪爪,抓住祁辭年往後藏她的手臂。
嘟嘟囔囔道,“五鍋鍋,窩要粗來哇,窩要讓爺爺康見窩的腦大之氣!”
祁辭年趕緊把團團往後又藏了藏,但團團就像是一條小泥鰍一樣。
從祁辭年身後滑了出去,跳下車座位,屁顛屁顛邁著小短腿來到老爺子跟前。
自信張揚的仰起腦瓜,在祁老爺子跟前轉了個圈兒。
“爺爺爺爺,窩係團團,係陽光福利院的腦大,還係氣家腦大氣呲星哇!”
祁辭年心驚,眼睛放大,想要把團團帶過來。
小崽子卻被祁老爺子提溜起後脖領,提到了跟前。
祁老爺子跟祁辭年對視一眼,銳利深邃的眸微微眯起。
“陽光福利院?”
“祁家老大?!!!”
什麽都不需要多說,祁辭年的反應,已經說明一切。
這個小崽子是從福利院裏,帶回來的。
祁老爺子氣勢弱了一些,但想到小崽子洋洋自得,說自己是祁家老大的模樣,祁老爺子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他還沒走呢!
小兔崽子就敢獨自稱大,雖然她年紀還小,但這並不能成為她想要造反的藉口。
祁老爺子將小崽子拎近了一點,眼睛耷拉下來,目光變得冰冷陰鷙。
像是從劍鞘抽出的嗜血寶劍,凜凜然散發危險強大的氣場。
小崽子眼睛放大,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遊戲窩也廢哇!”
“辣就讓窩跟爺爺比一比,看誰更凶叭!”
小崽子懸在空中的爪子一收,手腳並用做了一個萌虎咆哮的動作。
“哈——”
原本氣勢洶洶的祁老爺子,“……”
坐在一邊眼睛都不敢眨的祁辭年,“……”
老吳從後視鏡看見了小崽子張牙舞爪,酷似貓咪耍凶的模樣,都快被萌暈了。
祁老爺子表情空白,不知道該以什麽的態度,去對待這個你怎麽唬她,她都覺得你在跟她玩的小崽子。
祁辭年看的心驚肉跳,想要從老爺子手中把團團搶過來,又怕弄巧成拙,一時手足無措。
小崽子看見並沒有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撓撓圓圓的大腦瓜。
“腫麽肥事哇?”
“爺爺不應該嚇的放屁拉尿尿咩?”
祁老爺子空白的表情裂開,火氣蹭蹭直冒,太過分了,這個小崽子真的是太過分了!
“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
小崽子驚奇極了,大眼睛眨啊眨,問,“爺爺,泥係生氣啦咩?”
跟這個小崽子接觸不到半個小時,祁老爺子感覺自己有一種被反複氣死的感覺。
祁老爺子直接把小崽子扔回祁辭年懷裏,冷臉撇開眼看向另一邊。
小崽子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哇——”
祁辭年張開手,小心的將團團接住抱進懷裏,才長舒一口氣。
小崽子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閃閃發光,“爺爺爺爺,窩還想再玩!”
心累至極的祁老爺子身子一僵,背影更加蕭索。
祁辭年不忍再看,感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然爺爺得當場得個高血壓給他看。
“團團乖,爺爺年紀大了,不能再像剛剛這樣了!”
還在emo中,又親耳聽見了孫子說自己年紀大的祁老爺子,好不容易心如止水的心,再次受到一萬點暴擊。
祁晏一心都在接女兒放學上,對其他的東西都是直接略過。
故而沒有看見老爺子的車。
興衝衝走到幼兒園裏,卻被告知團團被哥哥接走了。
祁晏掏出手機給祁辭年打電話。
祁辭年,“你往東南方向看,有一輛勞斯萊斯庫裏南。”
祁晏定睛一看,將手機收了,走了過去。
小崽子看見祁晏敲車窗,開心的在祁辭年懷裏撲騰,“粑粑,係粑粑來惹!”
祁辭年開啟車門,祁晏一眼就看見了,滿心歡喜的小崽子,麵色複雜的祁辭年,以及背過身子麵色不詳的祁老爺子。
小崽子開心道,“粑粑,爺爺也來接窩放學惹!”
“他還陪窩和五鍋鍋玩遊戲,團團好洗歡爺爺!”
老爺子陪祁辭年和團團玩遊戲?
祁晏做夢都不會做到這樣匪夷所思的夢。
但祁晏的麵色依舊風輕雲淡,恭敬道,“父親!”
治不了孫子,他還說不了兒子嗎?
祁老爺子哼了一聲,冷道,“你不要一天到晚泡在公司,有時間多管管你兒子女兒!”
祁辭年和團團怎麽了?
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但心思比藕眼還多,有誰能從他手上討到便宜?
祁晏不解。
雖然知道了這個小崽子是從陽光福利院帶回來的,但是祁家家大業大,收養孩子不可兒戲。
祁老爺子打算讓祁晏去別院,好好給他解釋清楚。
祁晏上了副駕駛座。
小崽子看著爺爺、粑粑和五鍋鍋都在,開心的將自己埋進祁辭年的懷裏,大眼睛眨啊眨。
祁老爺子無意看見對著他樂的小崽子,千言萬語化作一口氣,輕輕的歎了出去。
這個小崽子,是真的不怕人啊!
勞斯萊斯緩緩啟動,路邊的風景慢慢後退。
小崽子趴在祁辭年的懷裏,嘰裏呱啦的將今天在幼兒園的事情,跟祁晏和祁辭年,順帶著祁老爺子和老吳一起分享。
主打一個都不會落下。
團團膽子大,又很臭屁自戀。
常常說著說著,就得意的揣著爪爪,驕傲的仰頭咧嘴一笑。
給祁老爺子看得嘴角直抽抽。
“祁晏,你是不是沒事就對著這個小崽子笑?”
祁老爺子曾經也是一個霸道總裁,小崽子這種皮笑肉不笑的笑法,他可實在是太熟悉了。
祁晏,“……”
祁辭年默默別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