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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軒聞言,扭頭看向蘇惠禾:
「什麼?」
蘇惠禾低著頭,又重複了一遍:
「你後悔跟著我下鄉支援嗎?拿不到多少錢,事多還危險。」
「這一次,更是害你置於這種險境」
周北軒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不要自責了,這也是我自己的選擇,如果真走不出去,那就是我的命了。」
雖然周北軒還有仇冇有報,還有很多想做的事冇有做
但人生有時候,終究還是充滿無奈的。
就好比,他現在已經有能力幫助那些弱小的人,卻還是冇有辦法和強大的江家和沈家對抗。
他還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離他們很遠的城市。
每晚都在做著同一個噩夢。
蘇惠禾看著周北軒。
也許,他們逃不過這場劫難。
有些壓在她心裡不敢說的話,也翻湧而出。
蘇惠禾鼓起勇氣開口:
「可是我會後悔。」
「我後悔的認識你太晚。」
「我後悔明明發現自己喜歡你,卻不敢向你表白。」
「楊軒,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她的告白,如同一道驚雷,在周北軒早已死寂的心湖裡炸開。
他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
周北軒從未想過,像蘇惠禾這樣成熟穩重、理智剋製的女人,會在這個生死未卜的時刻,向他吐露心聲。
他承認,他對蘇惠禾,是有好感的。
這份好感,源於她毫無保留的信任,源於她一次次的挺身而出,源於她那份與他靈魂共鳴的正義感。
蘇惠禾像一座巍峨的高山,給了他久違的安穩和依靠。
但是
周北軒很掙紮,嘴唇顫抖著,正要說出拒絕的話時。
忽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屋頂的一根朽木不堪重負,轟然斷裂,砸在她們不遠處的地麵上,激起一片塵土。
整個木屋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應急燈徹底熄滅,四周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小心!」
蘇惠禾下意識地將他緊緊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抵擋著掉落的灰塵和碎屑。
在那片絕對的黑暗中,周北軒能清晰地聽到她急促的心跳聲,和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交織在一起。
她的懷抱很溫暖,很安全,讓他幾乎要沉溺其中,忘記所有的仇恨與傷痛。
可是,母親慘死的畫麵,江臨川那張得意而惡毒的臉,還有自己在火海中被焚燒的絕望,這些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瘋狂閃現。
讓他永遠也無法忘懷。
「對不起蘇律師,我不能答應你,但謝謝你的保護、謝謝你的喜歡。」
周北軒輕聲說著,將那枚剛剛萌芽的感情,連同他所有的軟弱和渴望,一起狠狠地埋進了心底最深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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