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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軒冇有用那些晦澀難懂的法律條文,而是用最樸實的語言,一條一條地為村民們分析。
她們的合同哪裡不公平。
她們的權益是如何被侵害的。
以及法律賦予了她們什麼樣的權利。
蘇惠禾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的身上,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
他講解時的專注神情,與村民溝通時的耐心細緻,以及在分析案情時眼中閃過的銳利光芒,都讓蘇惠禾感到一種深深地吸引力。
她看到了一種純粹的光。
一種即使自己身處黑暗,也要努力為彆人照亮前路的光。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住在村裡簡陋的招待所裡。
蘇惠禾負責與對方律師進行高強度的談判,而周北軒則帶著村民們收集證據,一遍遍地安撫他們焦躁的情緒。
最終,在他們不屈不撓的努力下,開發商終於做出了讓步,答應重新商談補償協議,為村民們爭取到了應有的權益。
回城的路上,夕陽將天空染成了絢麗的橘紅色。
周北軒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做到了用法律的武器保護彆人。
遲早有一天,他也會法律的武器為自己和母親討回不公。
蘇惠禾由衷地稱讚道:
「這一次,你做得很好。」
周北軒嘴角微微上揚,這是他來到這裡之後,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感到一絲輕鬆:
「謝謝,我隻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
蘇惠禾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這個男孩,他的堅韌、純粹、對正義近乎偏執的追求,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早已古井無波的心湖裡,激起了圈圈漣漪。
在往後的日子裡,她們一起去過很多地方。
幫助過很多弱勢群體。
聽著那些人的感謝聲,周北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然而,不幸的事還是發生了,在一次下鄉的途中,他們遇到了自然災害,被困在破舊的小屋裡等待救援。
周北軒坐在角落裡,身上蓋著蘇惠禾的外套,卻依然抵擋不住冷風刺骨的寒意。
微弱的燭光中,周北軒的臉色愈發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不僅是環境的濕冷,更是膝蓋處傳來的陣陣劇痛。
在躲避山上滾落的碎石時,他被打斷的腿再次受創。
蘇惠禾半跪在他麵前,緩緩捲起褲腿,看到一塊塊恐怖的疤痕時,她眼底不由自主的閃過一抹心疼之色。
難怪,周北軒總是穿著長袖長褲,即便是炎熱的夏天,也不見他穿短一點。
大家還以為周北軒是太保守,現在才知道,他隻是遮蓋腿上的傷。
周北軒不說,蘇惠禾也識趣的不問,耐心的幫他處理傷口。
「謝謝。」
周北軒道了聲謝,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扇被風雨拍打得搖搖欲墜的木窗。
他知道,她們這次可能真的凶多吉少。
距離多年前的火災,他再一次離死亡這麼近。
蘇惠禾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歎息一聲:
「你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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