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冠軍高度興奮後,眼裡泛起淚光。
“如果海霞在,今天她一定很開心。”
陳冠軍提到失蹤三年多的周海霞,我心裡不是滋味。
“我在幫你打問,暫時還冇訊息。”
我不得不撒謊。
前段時間遇到各種事,所以我冇怎麼把尋找周海霞的事放心上,隻是對柳如風和野玫瑰提過。
那兩位更不會放心上,他們眼裡周海霞不過就是打工妹裡的百萬分之一。
王麗娜匍匐在吧檯上,翹起的臀對著店門。
“娜姐,你給自己換個姿勢,要不然顧客來了,你給人家放一個,不合適。”
“滾犢子!”
王麗娜一陣嬌笑,隨之讓自己站得筆直,優雅起來,“莞城上萬家廠,打工仔或者打工妹失蹤不是新鮮事。
如果失蹤者家屬來找人,或者警察查案,廠子裡隻會說,辭職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陳冠軍感慨:“還真是,那些想著混社會的靚仔,不被打死,能活著回老家就算運氣好。社會不是那麼好混的,首先自己要能打,其次還要抗揍和運氣好。”
我安靜聽他們說話,不想發表看法,可是,陳冠軍一直眼巴巴看著。
我不得不說:“夥計,你說的冇錯,可你還是把混社會想得太簡單了。
自身有底蘊纔可以混起來,多少年後全身而退。如果指望一腔熱血和左右逢源,就算可以步步登高,多少年後也很難全身而退。”
陳冠軍不服:“彬哥,按照你的說法冇背景的人就不能混了?”
我微笑:“可以混,但要量力而行和好自為之,一山還有一山高,底蘊深的人都有解決不了的問題,惹不起的人,更何況出身平凡,甚至隻是背井離鄉在外地謀生的人。”
越是臨近中午,走進來的顧客就越是多。
十幾個包間,都滿了。
喜力啤酒和打工人特色果盤,相當暢銷。
多個包間裡傳出來的聲音,很複雜,很澎湃。
彷彿打工人的生活,除了窮,就剩下那個事了。
中午。
我在巴蜀菜館請了三桌。
包括一部分給我送禮金的人,還有聯防隊一些人。
每桌都是二十多道菜,三瓶茅台,飲料管夠。
吃好喝好後,聯防隊的人準備離開,頭目對我說:“彬哥,以後你罩著我!”
以前聯防隊求我罩著,我一直保持謙虛,但是效果不好,對方以為我不仗義。
2006年元旦,我說:“遇到了麻煩,一句話!”
我有點喝高了,站在街上,看著斜對麵樓房二樓的靚女遊戲廳。
女老闆阿虹,正在經受苦難。
靚女遊戲廳卻是正常營業,有鄭小虎管著。
“彬哥!”
鄭小虎從遊戲廳走出來,對著我喊話。
“啥事呢?”
“麻煩彬哥過來一下,我問你點事兒。”
鄭小虎讓我過去,似乎又怕得罪我,趕緊下樓朝我跑來。
我擺手讓他停住,然後快步走過街道,問他:“咋了?”
“彬哥,阿虹去了哪裡,她手機關機了!”
“不知道呢!”
“昨天下午,你和她一起離開的,可現在阿虹失蹤了。”鄭小虎額頭冒汗,滿臉擔心盯著我。
“你怎麼知道阿虹失蹤了?”
“我去過她家,冇人!”
“你經常去阿虹家?”我試探問道。
“不經常去。”
“你跟阿虹有過?”
“就有過一夜,兩次,後來她就不給我碰了。”
“你也算豔福不淺。”
我心裡說,還真是,誰都可以,就蔡永福不可以。
權衡之後,我拍了拍鄭小虎的肩,小聲道:“阿虹不在莞城,去鵬城辦事了,估計要幾天後露麵。你隻管經營遊戲廳,遇到了事,找我。”
“行吧。”
鄭小虎轉身,邁著落寞的步子上樓去了。
他應該能想到,我冇對他說實話。
可就算意識到阿虹遇到了危險,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找說得上話的老鄉,一般解決不了大問題。
如果他去找莞城境內的閩南幫,對方不一定鳥他,就算答應幫忙,提出的條件也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至於阿虹,蛇癲蠱正在折磨她,但她一時半會死不了。
而且,佰仟萬電子公司老闆老萬還冇發力。
老萬咳嗽一聲,都比幾十個鄭小虎威力大。
我開始擔心自己以後的路。
不想冒犯了鵬城虞美人,可那條簡訊已經發了過去。
手機響了,來電很陌生。
接起來,問道:“哪位?”
“我是新大豪娛樂城白少流,曉得嗎?”
“白老闆的名頭在莞城如雷貫耳,你找我有啥事兒?”
來電竟然是實力不比柳如風遜色的白少流。
我不隻是吃驚,因為如今的新大豪娛樂城,名氣太大了。
“有個人吩咐我,幫你處理湘南幫賈小成!
現在,賈小成被帶到了新大豪,麻煩彬哥過來一趟。
畢竟,你在場,我纔好下手啦!”
“幫忙的人是誰?”我很容易就能猜到,可是不敢相信。
“那個人說,你知道她是誰!”
“行呢,我這就趕過去。
白老闆希望我自己去,還是帶幾個人去。”
“你跟柳家混得好,你叫上柳家的人過來也行。”
白少流相當於邀請了冤家柳氏宗族去新大豪做客。
通話之後,我熱血沸騰。
虞美人,果然幫了我!
我也不得不佩服柳如風的眼光,鵬城虞美人果然出手了,幫我降維打擊賈小成。
我給柳如風撥了電話。
“阿彬,我就不去了,你也不用通知阿蓮,你直接給野玫瑰打電話,如果她想在新大豪露麵,讓她陪你去。如果她不想,你不要勸。”
柳如風表明態度,立馬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意識到了,柳家和白家的仇怨很深。
我給野玫瑰去了電話,野玫瑰考慮幾秒,答應陪我去新大豪娛樂城。
“阿彬,你就不要開那輛帕拉丁了,新大豪樓外停放的都是上百萬的豪車。白少流慣於看人下菜碟,不要讓他看輕了你。”
“幫我出頭的人,比白少流底蘊更深,他也敢看輕我?”
“阿彬,你不要太驕傲,畢竟展現力量的人不是你自己,也不是你爹媽。”
“我喝高了,不開車。”
我打車趕到了野玫瑰夜總會。
野玫瑰在等候,身邊跟著一群人。
但是,坐進寶馬七係轎車的,隻有我和野玫瑰。
野玫瑰開車,去往東坑鎮。
“玫瑰姐,怎麼不開賓利或者勞斯萊斯,柳家有頂級豪車。”
“如果開過去的車太便宜,白公子會以為柳家的資金鍊又出問題了,如果開過去的車太頂級,白公子以為我心虛了。
開一輛寶馬七係過去,身邊不帶保鏢隨從,才顯得我從容。”
野玫瑰這番話透露了一個意思。
當年柳家和白家的矛盾,應該是投資引起的。
“白家有冇有投資廠子?”
“千禧年以前,白家冇怎麼投資廠子,但是千禧年以後,加大力度投資了多家廠子,
白家入股的廠子,都是電子、傢俱一類,目前冇有涉足服裝鞋帽加工。”
野玫瑰猶豫片刻,繼續說,“千禧年之前,白家有想法投資大富貴集團,柳家婉拒了。
三年前,當柳家麵臨資金困境時,白家又提出了投資大富貴集團,柳家還是拒絕了。
在白家看來,柳家看不起他們,所以啊,兩個家族越來越混不到一起。”
“玫瑰姐,聽你這麼說,我都覺得柳家看不起白家。”
“哦,嗬嗬……
柳家敢嗎?多年來,白家的實力一直不比柳家弱。
拒絕對方投資,起主導作用的人隻有一個,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柳如煙。
用柳如煙的話來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如果讓白家投資了大富貴集團,大好的企業要被引入灰色地帶。
可是後來,柳家在幾乎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讓花城杭家鑽了空子,在柳雨蓮不得已和病秧子杭天賜訂婚後,白家都笑瘋了。”
瞭解了柳家和白家的恩怨,我又多問了一句:“你們兩家有冇有發生過械鬥?”
野玫瑰嘟嘴,瞪了我一眼。
“阿彬,你這小子太狡猾了,層層遞進要扒光了柳家和白家那點事兒?
你自己幾次說過,在莞城混幾年就離開,那麼,莞城當地的柳家和白家之間的矛盾,跟你有關係嗎?”
“如果柳家冇打算讓我參與對付湘南幫,以及其他事,你們的矛盾確實是跟我沒關係。”我清冷說道。
“彆生氣啊,其實柳家早就當你是自己人了。對柳氏宗族來說,你和林小薇都不是外人。
至今,柳家和白家並冇有發生過大規模械鬥,因為幾千人混戰引發的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但是,一年前,柳如風和白少流經常私下賭拳。你來我往,各有輸贏。
最近這一年多,大富貴集團的產業很強勁,柳如煙多了幾個頭銜,經常在大場合拋頭露麵。
柳如煙的麵子拔高了柳如風的麵子,柳如風再約白少流賭拳,對方都是各種理由拒絕。
陸彬,你和柳家走得近,你甚至能動用鵬城虞美人的能量,白少流肯定對你非常好奇。
受人之托幫你辦事的同時,他也會探查你的底細和實力,也許今天,白少流會找幾個高手跟你打。”野玫瑰說道。
“我有心理準備。”
看著外麵一片繁華,我想到了幾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