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秋高氣爽的日子。
我帶著李小芳,登上了龍城飛往鵬城的航班。
飛機在萬米高空平穩飛行,曼妙的空中小姐時而從我身邊走過。
我很茫然,空姐的製服裡麵都有什麼?
李小芳坐在我身邊,沾沾自喜的小樣子。
“陸彬,你還冇告訴林小薇,你要帶一個女孩過去。”
“你去莞城,跟她沒關係。”
“嗯,我不會拖累任何人。
但是,我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看李小芳的眼神,她心裡似乎又在重複那句話,陸彬,我是你的,但你不是我的。
經過三個多小時飛行,抵達鵬城寶安機場。
林小薇和郭保順從莞城趕來接機,開過來一輛帕拉丁越野車,身邊跟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小青年。
林小薇還是那麼美麗。
一米六八的個子,驚豔的臉盤兒,立體的五官,總是那麼深邃的眸子。
看著她,我忍不住想到了我和她小時候在福利院的日子。
在飛機上就想好了見了麵,第一句話說什麼。
可是,我忽而就無言以對了。
林小薇看向我身邊的女孩,好奇道:“她誰啊,陸彬你有女朋友了?”
“她叫李小芳,不是我的女朋友,她就是來莞城打工的,想進廠。”
我看向了已經四十歲,身高約莫一米七的郭保順,“順哥,我來了。”
“錘子,你怎麼纔來!你都不知道,小薇經常唸叨你。”
郭保順說出來的話,讓我很尷尬。
“順哥,雖然你比小薇大十多歲,但是看起來,你們很有夫妻相。”
“是啊,我和小薇老夫少妻,但是日子還不錯,各方麵我都冇有虧待過她。
小薇和你都是在山晉那個福利院長大的,你來了,就是小薇的孃家人來了,我得給你彙報情況。”
郭保順一臉憨厚,嘴角的微笑看起來很真誠。
而他這幾句話說出來,我心裡就放鬆了。
取了行李,坐到了車裡,小青年開車,離開了機場。
看到了鵬城的繁華,我有點眼花繚亂。
後座上,坐我一側的林小薇笑吟吟:“陸彬,你看鵬城是不是比山晉龍城更繁華?”
“那肯定啊,這裡是經濟特區,經濟發達,很多高樓大廈,城市建設不是龍城能比的。”
我開始收斂視線,不能讓郭保順覺得我冇見過世麵。
再去看李小芳,她整個人都呆滯了,一直在看著車外的風景。
副駕位置,郭保順扭過頭,笑道:“莞城看起來冇有鵬城那麼時尚,但是莞城的繁華程度不比鵬城遜色。”
我說:“那是啊,莞城有上萬家工廠,有幾百萬來自全國各地的打工人。”
開車的小青年說話了:“在莞城混,隻要腦子活泛,敢想敢乾,就能賺到錢。”
“有道理。”
我心裡卻不認同小青年的說法。
今天想好了搶劫,明天真去搶劫,這算不算敢想敢乾?
可是這種人,能有什麼好下場?
林小薇笑嘻嘻:“都忘了給你介紹了,他叫陳興旺,莞城當地人,他爹媽都不在了,宗族裡的親戚不怎麼照顧他,這兩年就一直跟著郭保順混。”
我讚了一聲:“陳興旺,好名字。”
小青年很受用,扶方向盤姿勢更端正了。
他卻笑道:“我的名字很俗氣啦,靚仔,我看你好打交道。”
在鵬城一家海鮮酒樓吃了飯。
郭保順很豪爽,一頓飯花了兩千多。
離開了鵬城,去往莞城。
一路上,林小薇和李小芳一直聊。
得知李小芳的遭遇,林小薇歎息:“世上竟然有這麼狠心的爹媽?”
劉小芳輕輕咬著嘴唇,不說話。
郭保順扭過頭說:“小薇,你和陸彬都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從來都不知道跟著父母生活是什麼樣子。
這世上,確實是有很多重男輕女的父母,把兒子當成寶貝疙瘩,把女兒當成隨時都可以潑出去的水。
李小芳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甚至都比不上福利院。
李小芳,進廠打工很累,賺錢少,接觸到的人形形色色。
你就跟陸彬一起,幫我管理商業樓還有兩套出租房,怎麼樣?”
李小芳很惶恐:“我不會啊,我什麼都冇管理過。”
郭保順笑道:“你上中學時,成績那麼好,肯定是聰明孩子,很容易就學會了。”
林小薇補充:“管理商業樓,每天就是那點事,難度不高。但是進廠打工很累,而且身邊什麼人都有,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容易誤入歧途。”
李小芳:“我想進廠,我一門心思打工賺錢,不想彆的。”
林小薇無奈:“你不想彆的,但是你太漂亮了,會有很多人惦記你。勾引你,甚至給你下套。”
李小芳欲言又止,嘴唇翕動,一雙杏仁眸子看向我。
我遲疑道:“小芳想進廠,就讓她進廠算了。”
到了莞城,去往虎門鎮。
莞城的繁華,和我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樓房高矮參差,新舊交疊。
車多,人更多。
路上走著的,多半是來自各地的年輕人。
有人非主流,有人純樸,但是每個人都充滿活力。
看到一輛摩托朝著路邊一個女孩衝去,我頓感不妙。
“小心!”
我坐在車裡喊,女孩肯定是聽不到的。
下一秒,摩托車後座上的人,搶走了女孩的挎包。
女孩被疾馳的摩托拽倒,在路上翻滾著,滿臉鮮血。
“拽倒了!我草尼瑪!”
我試圖下車,卻被林小薇攔住了。
“飛車搶劫,多大點事兒?陸彬,你剛來莞城,少見多怪,等你在莞城待一段時間,就見怪不怪了。”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回頭看著路上翻滾的女孩。
女孩受傷不輕,自己站不起來,路過的人將她攙扶起來。
似乎有人在詢問她的傷情,似乎有人在撥電話報警。
副駕位置的郭保順,扭頭盯著我:“陸彬,如果你還是武警,遇到了這種事肯定應該管。
可你早就退伍了,來莞城是為了混生活。以後記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動不動就見義勇為容易惹麻煩。”
我沉默聽著,點燃一支菸猛抽了幾口。
開車的陳興旺笑道:“飛車黨確實招人恨,但是這些狗東西背後有人罩著。
如果今天你見義勇為成功,那麼天黑以前,你就會招來報複。
你可能被十幾輛摩托圍住,幾十個人提著棍棒招呼你,也會有人開摩托撞你。”
我不服,憤懣問道:“冇人管嗎?”
身邊的林小薇輕哼:“如果冇人管更亂,但是莞城外地人多,當地警力嚴重不足,很多事管不過來。
陸彬,你在龍城可是跟著煤老闆混的,你是見過風浪的人,怎麼來到了莞城,忽然就變成生瓜蛋子了?”
我就很苦悶:“如果是黑吃黑,冇什麼奇怪的,可是飛車黨對柔弱的女孩下手,確實是讓人很煩躁。”
副駕位置郭保順:“就現在,莞城和周邊地帶,還保留了聯防隊。”
我笑問:“順哥,你的商業樓有人收保護費嗎?”
郭保順稍有遲疑:“我還好,畢竟在莞城混了這麼多年,方方麵麵認識不少人。太平老街商業樓那一帶是高誌宏罩著,宏哥很給我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