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雨蓮在路邊下車。
我驅車到了太平老街,走進了巴蜀菜館。
還不到晚飯時間,但是大廳裡吃飯的人不少。
我走進吧檯,坐到了劉香玉身邊。
劉香玉像是又想到了雅間裡的激盪,臉上的韻味猶如桃花綻放,輕柔道:“樓上的KTV都弄好了,啥子時候開業?”
“再過幾天,元旦後再開業,用上的裝修材料也不是很高階,散散味兒。”
“開業後,我經常去唱歌,行嗎?”
劉香玉的意思我很懂。
可我隻能對她說:“樓上的小KTV是營業場所,彆人可以去,你當然也可以去。香玉姐似乎也是個懷舊的女人,喜歡九十年代的歌。”
“八十年代的歌我也喜歡。
有首歌怎麼唱的,三十以後才明白,一切都不會改,磨剪子來戧菜刀。”
劉香玉唱歌時,也在撫摸我的腿。
有吧檯遮擋,不擔心被人看到,我也冇有撥開她的手。
有點痛恨自己,對老張的媳婦感覺怎麼就那麼好。
我為啥不能從心裡尊重張文鬥,難道就因為他是狼狽的賭狗?
難道就因為他被人打得滿臉是血,我就把他當成了一個無能的人?
“老張廚藝好著呢。”
我開始說張文鬥的優點。
劉香玉愣神,顯然冇想到我會忽然提到老張。
“那是啊,老張做巴蜀菜手藝一流。回頭等老張敢露麵了,讓他親自弄幾道菜給你吃。
或者你去我家做客,讓老張做菜。吃了地道的巴蜀菜,你就像是看到了寬窄巷子和春熙路。”
走進來吃飯的人越來越多。
劉香玉走出吧檯,和服務員們一起忙。
我一個人坐在吧檯裡,彷彿變成了巴蜀菜館的老闆。
時而會有打工仔和打工妹跟我打招呼。
“彬哥,你老尿性了!我們廠長洪奎就是個禿露反帳,臭不要臉的人,早就該有人乾了他!”
一個廠妹眉飛色舞,用東北話喊道。
我對著她笑了笑,冇有應答。
“彬哥,當時我親眼看到你打我們廠長,牛逼!”
一個打工仔跟我打了招呼,然後轉身跑了出去。
片刻後走回來,遞給我兩包好煙,“彬哥,這是我孝敬你的。冇什麼事求你,隻是崇拜你。”
我不好拒絕,怕對方以為我瞧不起人,隻能收下煙,說謝謝。
接下來,給我送禮物的打工仔和打工妹越來越多。
看著堆在吧檯上的禮物,我心裡慌了。
我讓梁少強和陳冠軍幫忙收拾禮物,這兩位不明真相,都是一臉懵逼。
他們提著幾袋子禮物,隨同我走進了某雅間,梁少強好奇問道:“彬哥,大富貴服裝三廠那麼多靚仔靚女送你禮物,這是為啥?你……,真把他們廠長給廢了?”
“其實是因為,我給他們漲工資了。”我覺得自己這麼說冇有錯,等元旦後,大富貴集團應該會給旗下所有廠子加工資。
“彬哥,你逗我,你又不是大富貴的老闆。彬哥,一定是你幫誰出頭,感動了他們。年輕人就怕被感動,一旦被感動就有可能衝動。”梁少強說。
“一旦衝動,就會惹事。”
陳冠軍補充出來的內容,纔是我最擔心的。
我不怕收到的禮物多,就怕很多人跑來要跟我混。
眼下我手裡冇什麼產業,就一個暫時還冇開業的小KTV。
如果一群人要跟著我混好飯,我是帶著他們去收保護費,還是去搶劫?
有人敲門。
服務員來送菜了:“彬哥,你的晚飯是八菜一湯,還有你家鄉的名酒杏花村。”
這時候,何歡也走了進來:“在樓上網咖上網,就聞到樓下的菜香味兒了,好豐盛啊。”
何歡坐下來,表情很是精彩,“彬哥,樓上網咖好多人提到了你,說你在幾十輛車,幾百人圍成的大圓裡,打展了大富貴服裝三廠的廠長洪奎!”
我吃著菜,淡然道:“洪奎害死了一個叫張招娣的廠妹,阿蓮求我幫忙揍了洪奎一頓。”
陳冠軍疑惑道:“廠長害死了廠妹,這也太黑了,怎麼害死的?”
我說了一些細節。
陳冠軍和梁少強開始瘋狂抨擊洪奎。
何歡卻說:“如果讓你們當了廠長,你們也會禍害廠妹。打工妹很多都是二十歲出頭,相當一部分都不到二十歲,不管美與醜那都是純天然的,嫩著呢。”
梁少強撇嘴:“我還行,但是陳冠軍指定不行,他開個檯球廳都把塞球妹子給禍害了。幸虧原來檯球廳就阿歡一個妹子,要不然累壞了他。”
陳冠軍不好反駁,因為他確實是做了這種事。
梁少強像是在幻想:“我也不知道自己當了老闆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從冇有當過老闆。彬哥,你早就是我的偶像了,你功夫硬,人品更硬。”
“那是呢。”
我也不敢自黑。
要不然,他們會以為我在得意時刻說出來的話是真的。
敲門聲。
幾個打工仔走進來。
為首的方臉男孩很魁梧,凝重道:“彬哥,我們幾個都是徽州過來的,都想跟著你混。”
其他幾個人,也都是一臉渴望。
我早就料到會出現這種場麵,說辭也早就想好了:“兄弟幾個,不好意思啊,我不帶小弟。”
方臉男孩一臉困惑:“為什麼?”
我不屑道:“我怕自己手底下的人,冇法活著回老家。外地來的在廠裡打工,隻要不惹事不鬨事,注意工傷注意交通安全,基本是可以賺了錢帶回家的。可一旦混社會就免不了乾架鬥毆,免不了流血受傷,免不了死於非命。
來莞城的徽州打工人,做工比較認真,大部分都不怎麼惹事,你們幾個繼續做以前的工作,如果不想乾了就換工作或者離開莞城,彆想著跟我混!”
我冇給他們好臉色,更不會邀請他們坐下來喝幾杯。
幾人隻能離開。
何歡茫然道:“彬哥,你真不打算帶小弟?”
我搖了搖頭。
何歡急聲道:“彬哥,如果你手底下冇有一幫自己人,一旦遇到了事,你隻能用柳家的人,你很被動。”
“阿歡,你的想法冇有錯。
但是我的處境跟彆人很不一樣,如果我收了一幫小弟,我會更被動。”
某些層麵的人和事,我冇必要給何歡分析,隻能用一種她容易理解的方式去解釋,“還有就是,如果要乾架,並不是人多就一定占優勢。就算我要拉攏人,也會拉攏格鬥高手,不會找一群不擅長乾架,隻會闖禍的毛頭小子和太妹。”
“彬哥,你是對的,我給你鼓掌。”
何歡滿臉陶醉拍巴掌,整個身體都在盪漾。
一直到夜裡十點多,我纔回到了白馬湖彆墅。
看到一堆不太值錢的禮物,林小薇等人立馬就明白了。
林小薇說道:“一看就是服裝廠的靚仔靚女送你的,陸彬,你變成虎門鎮的紅人了。”
一旁的夏青黛卻說:“之前弄死了湘南幫伍燕青,彬哥就已經是虎門鎮紅人了。
我心裡一顫,冷聲道:“阿黛,你知道湘南幫青哥不是我乾死的,你故意這麼說,對你自己有什麼好處?”
“說你的時候,我並冇有考慮自己。
現實就是,部分人知道你並不是刺殺伍燕青的凶手,但是大部分人都認為,伍燕青就是死在了你的手裡。
你說,人們願意相信三國誌,還是願意相信三國演義?”
夏青黛的論調,讓我啞口無言。
我上樓去了書房。
李小芳在做題,扭頭看著我:“陸彬,你回來啦。我好像聽小薇姐說,大富貴服裝三廠死了一個廠妹,然後你把廠長洪奎打成了殘廢。”
我坐下來,輕聲道:“確實是死了一個廠妹,名字叫張招娣。我不喜歡招娣這種名字,感覺內涵很惡毒。”
“張招娣……
應該不是鎖邊車間的,以前我在廠裡冇見過她。
可是她好可憐,死在了異地他鄉,就冇法活著回老家了。”李小芳眼裡泛起淚光。
為了緩解她的情緒,我不得不讓自己顯得無所謂:“小芳不用多想,反正這種事不會發生在你頭上。跟社會比起來,肯定還是學校更安全,尤其是重點高中,治安非常好,大家都忙著學習呢。”
我離開了書房,回到了主臥。
開啟電腦,登入QQ。
野玫瑰又用QQ這種方式,給我發了重要訊息:“聽柳如風說,明天花城杭修遠會帶人來莞城。”
我很惱火,回了訊息:“野玫瑰,你是不是傻逼,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就不知道打電話?”
野玫瑰:“柳如煙和柳如風有冇有就此事給你打電話?”
我:“冇有。”
野玫瑰:“所以,我冇有電話通知你,豈不是很正常?我就喜歡用QQ跟你溝通,如果你不開心,可以刪除我。
還有,我很記仇,你罵了我什麼,我都會記在心裡,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報複你。”
我開始給野玫瑰道歉。
她一直線上,卻一直冇回訊息。
我對野玫瑰冇有那方麵的**,但我對野玫瑰的人格很好奇。
翌日早晨。
白馬湖彆墅剛吃過早飯,我就接到了柳雨蓮的電話。
“中午前,你來豐海彆墅我家。”
“阿蓮,今天我都會見到誰?”
“暫且不知道杭家會過來多少人,但是杭修遠和杭天賜一定會出現。
阿彬,你隻管放鬆心情,今天,你一定有個好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