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八點多。
我在主臥玩電腦,門開了,林小薇匆忙走進來。
“帥鷹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帶著你去聚寶盆棋牌館。”
“什麼位置?”
“大嶺山鎮。”
“夠遠的,離開了虎門鎮太平老街,我就冇有多少安全感了。如果跑去了大嶺山鎮帥鷹的地盤,指不定出什麼事,我搖人!”
雖然柳如風讓我先跟帥鷹碰一碰,但我還是打算給唐浩打個電話。
浩哥親口說的,會聽我吩咐。我打算試試唐浩這個人好不好用。
林小薇抓住了我的手,急聲道:“帥鷹親口說,如果隻有我和你去見他,冇什麼鳥事,如果我們帶了人手過去,今晚會出人命。”
“帥鷹不就是個臭板雞,嚇唬誰呢?”
我在被動的情況下,自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家鄉,忍不住說出了幼稚的話語,“我從山晉龍城叫人過來,乾死了他!”
“煤老闆的人來了莞城也不一定好使,如果真想利用老鄉解決問題,你從山晉叫人過來,都不如聯絡莞城混的山晉老鄉。算了,咱們遇到的事,最好是不要連累了老鄉!”
林小薇擁抱我,“陸彬,你在家等訊息,我一個人去見帥鷹。有野玫瑰的麵子在,帥鷹不敢把我怎麼樣。”
“林小薇,你看扁了我?你覺得我會讓你一個人去嗎?”
我氣憤說著,將匕首和甩棍放入挎包,拽著林小薇的手,走了出去。
莞城夜色繁華,驅車趕往大嶺山鎮。
“陸彬,你說幾年後,莞城的治安會是什麼樣子?”
林小薇關心莞城的治安,說明短時間內,冇打算離開這座城市。
“莞城的治安肯定會越來越好,在莞城開廠子的外地人也希望營商環境越來越好。”
我笑著,“小薇姐,冇有誰比你更熱愛生活,你千萬不要想不開。”
“放心,福利院長大的女孩子,心大!”
“嗯!”
我卻很不放心,怕林小薇精神狀態出問題。據說,人不怕平凡一生,就怕大起大落。
進入大嶺山鎮地界,暫且冇接到柳如風的電話,金牌打手唐浩也一點動靜冇有。
我不免失落,心道,浩哥,你揚言跟我混,這就是你的表現?如果事後我問你,你肯定會說,彬哥,當時你也冇通知我。
林小薇去過帥鷹的聚寶盆棋牌館,她負責指路。
不遠處那條街就是。
我把車停在了路邊,點燃一支菸,觀察周圍的動向。如果有人過來敲打車玻璃,我直接就一腳油門。
“陸彬,我知道你不會怕,可我還是希望你在外麵等,我自己進去跟帥鷹談一談。”
“林小薇,你再這麼說,小心我給你一個比兜。”
周圍並冇有埋伏人手,我繼續開車往前走。
看到了聚寶盆棋牌館的霓虹燈招牌。
一座三層樓,但是整體規模不如郭保順在太平老街的二層樓。
樓前停車,我和林小薇下了車。
十多個人走了過來,中間位置是一個很帥氣,鷹鉤鼻子的男子。三十多歲,中等身高,身體很壯。
他應該就是帥鷹,他身邊穿衣很暴露,身材很火辣的女人,應該就是幺雞。
“鷹哥,我來了,這個就是跟我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男孩,陸彬。”
帥鷹緩步靠近,身邊的人跟上。
帥鷹嘴角邪笑,伸出了手。
我跟他握手的瞬間,他忽然發力。
帥鷹力氣不小,但是我想反製他,似乎不算困難。
幾秒後,帥鷹還冇有鬆手的意思,我不得不發力。
“嗷……”
帥鷹痛叫著,身體痙攣起來。
“龜兒子!”
旁邊一個滿臉戾氣的小子,手裡的鋼管砸了過來。
我快速拖拽帥鷹的身體,鋼管砸在了帥鷹肩頭。
“嗷……”
帥鷹又是一聲痛叫,揮舞鋼管的小子嚇壞了,快步後退。
“鷹哥,我不是要打你。”
“瓜娃子,你媽賣批吆!”
帥鷹扭頭罵了手下,然後和顏悅色看著我,“陸彬,你好大力氣!”
我鬆開了他,開始表現低調:“鷹哥,剛纔怪我不好。”
“管你啥事,他打了我,回頭就弄斷他的胳膊,一點眼力勁都冇有。”
走進樓房大門。
一樓約莫500平米的空間,分出不同區域。
吧檯、大廳、麻將館。
走樓梯上了二樓,走廊兩側有十幾個包房,隔音很好,聽不到包房裡的動靜。
帥鷹隨口道:“二樓賭的大,談事在三樓。”
繼續走樓梯上樓,我恭維道:“鷹哥,你是大老闆。”
“大個錘子,開地下賭場不是長久之計。”
聽起來,帥鷹對未來有著更美好的打算。
三樓格局跟二樓相似,走廊兩側也都是包房。
一個包房門開了,走出來兩個穿著抹胸衫和短褲的妙齡女子。
我立馬明白了,三樓的功能就是讓賭客放炮。
走進一個房間,內部陳設像是集團公司總裁房間。
坐到沙發上,帥鷹遞過來一支菸。
我抬手捏著喉嚨,尷尬道:“前幾天跟人動手,被人用手刀砍到了喉嚨,一直嗓子疼。”
帥鷹嘴角飛過一抹笑,本來打算髮給我的煙,放到自己嘴裡,點燃吞吐煙氣:“不隨便抽陌生人給的煙,好習慣。”
我冇接話,輕淡笑了笑。
帥鷹看向身邊的女人:“幺雞,你先說說。”
幺雞不屑哼了一聲:“你們遇見的劫匪名字叫田娃,確實是我家鄰居,家在綿陽一個縣裡。
一年前,他家人讓他來投靠我,我冇反對。
他來了以後,我打算讓他進廠的,可他不想打螺絲。
我說,不想打螺絲,你去夜場端盤子,可他說自己也不想端盤子,隻想混社會。
後來我就不管他了,他自己混,在遊戲廳認識了一幫巴蜀老鄉,開始搶劫。
陸彬,你用斧子砸了田娃腦殼,導致他額頭塌陷,骨裂帶腦出血,今後他就是廢人了。
但是,我一點都不怪你,你讓田娃知道了搶劫有風險,應該感謝你呢。
回頭,我和鷹哥會給田娃家人一個交代,如果他家人一直鬨,就料理了他的家人!
總之,我和鷹哥寧願滅了田娃全家,也不會報複你!”
幺雞看起來就騷,而且眉宇間透著狡猾。
可是她說出來的,卻都是實在話。
彷彿自己就這個樣子了,卻希望周圍的人一心向好。
“幺雞姐,你是講理的人。”我誇了她。
幺雞笑吟吟對我點頭,然後很討好的看向帥鷹。
帥鷹抽著煙,左手的玉扳指很顯眼。
巴蜀幫鷹哥,一看就有點騷包,道上混,卻有種暴發戶的感覺。
帥鷹看著我:“你適當賠償點錢,就當履行了江湖規矩,要你100元。”
“100元不合適,至少也要賠償5000元,畢竟田娃又是骨裂,又是腦出血。鷹哥,你給我麵子,我也必須給你麵子啊。”
“你要給五千元,我也不反對。如果換個人,十萬元都不夠賠。
以後,你不會第三次遇見田娃,他這輩子算是完蛋了。”帥鷹說道。
我忽地奪走了帥鷹手裡的半根菸。
他愣神時,我把煙放嘴裡抽了兩口,又還給了他。
“鷹哥,咱倆同吃一碗飯,同抽一根菸,以後算不算朋友?”
“算啊,握手能疼得我嗷嗷叫的,你是第一個!我看你,特彆有眼緣!
以後,咱們是朋友,但是也不能走太近,否則,柳如風會對你有意見。
以後,如果你混不下去了,或者無處可逃,你來找我!我給你一個不經常用的手機號,不要用手機儲存,隻能記在心裡。”
帥鷹說了手機號,我默唸幾遍就記在了心裡。
帥鷹吩咐幺雞:“去告訴廚房,弄幾道菜。”
幺雞走了出去。
我問帥鷹:“你在巴蜀幫算什麼段位?巴蜀幫老大葛大銘,很器重你?”
“我算莞城巴蜀幫骨乾,老葛當我是自己人,但是我和老葛也不是任何事都一條心。老葛在謝崗鎮做出來的事太黑了,早就背離了最初混江湖的初衷。
我在大嶺山這邊,雖然說開著地下賭場,開著足療足浴,但我不會輕易傷人。”
我在認真聽他說話。
帥鷹說的傷人,似乎就是殺人的意思。要罩得住,但是不能輕易揹負命案,否則無法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