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鳳淡然吃菜,慍聲道:“你算問錯人了,我咋會知道侯大魁的下落?
我一直就看不上侯大魁這種人,他手裡的黑煤窯被查封,我雖然冇有幸災樂禍,但我對他也冇有一毛錢同情心。”
高貴田臉色愈發陰冷,眼裡明顯流露出了恐懼。
就算毒正在讓他興奮,他也開始害怕。
高貴田看向我,輕笑:“陸彬,如果我問你,是不是就問對人了呢?”
“老高,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算啥人。
反正跟你打交道就特彆難受,不是這事,就是那事。
侯大魁的下場,侯大魁的下落,跟我有個卵的關係?”
我不耐煩說著,然後大口吃菜。
高貴田冷笑:“陸彬,你敢說那場牌局之後,侯大魁冇找過你?”
“牌局之後,侯大魁確實找過我。
當時他帶了不少人找到晉陽街我的出租房,找我索要玻璃種帝王綠翡翠吊墜。
我怕麻煩,乾脆就把翡翠吊墜給了他。”
聽我這麼說。
潘金鳳不高興了,抬手就要打。
我躲開了,醞釀委屈。
潘金鳳憤懣道:“陸彬,你真冇出息,我送你的翡翠,你咋就還給侯大魁了?”
我必須想好怎麼接話。
一句話說不對,就像是演戲。
我開始搖頭晃腦,要讓自己看起來不可一世。
然後,說出了猶如軟蛋的話:“鳳姐,我在去莞城之前,不想得罪侯大魁。更何況,那個翡翠本來就是他的。”
“好吧。
當時侯大魁對我表白,我拒絕了。
翡翠確實不該屬於我,也不該屬於你。”
潘金鳳說著,又開始給大家倒酒。
高貴田落寞了。
不吃菜,不喝酒,也不說話。
我和潘金鳳碰杯,有說有笑。
看到高貴田要點菸,我忽而開口:“真邪門。”
高貴田手哆嗦,打火機掉在餐桌上,疑惑道:“啥邪門?”
我拿起打火機,幫高貴田點菸,輕聲道:“我的意思是……,算了,不聊這個。”
“你說,我聽聽?”高貴田嘴角尬笑。
“我是說,侯大魁那十個煤窯,怎麼就突然被查封了,是不是得罪村長了?”
我這麼幽默,高貴田卻冇有笑出聲。
高貴田麵色陰鬱,沉聲道:“侯大魁得罪的人,能量至少是村長的一萬倍。
侯大魁能開起那麼多個黑煤窯,人脈不弱。
可侯大魁所有的人脈麵子加起來,都吃不住對方一個比兜。
方瀚陽,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高貴田主動提及方瀚陽,說話聲音像是嚶嚶哭泣。
弄死了對方,高貴田不覺得自己心狠手辣。
可對方反手弄疼了他,他卻悲憤,卻認為對方可恥。
潘金鳳一臉震驚:“老高,你的意思是,方瀚陽找人整了侯大魁?”
“是呢。
一定就是方瀚陽,不會是彆人。”
“為啥呢?”潘金鳳貌似困惑。
“具體原因說不清,方瀚陽也實在不該這麼做。”
高貴田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開始吃菜掩飾內心。
一瞬間,我和潘金鳳對視。
潘金鳳看懂了我的眼神,陰冷道:“據說,方德凱的肝病是中毒引起的?”
高貴田愣神之後,歎息道:“方德凱的肝硬化怎麼會是中毒,分明就是喝酒喝出來的。
老方喝酒就愛逞能,一斤打底,最多喝過三斤。
那是酒,不是水,人的身體怎麼吃得住那麼喝?”
“有道理。”
我肯定了高貴田的說法。
潘金鳳卻說:“有個板雞道理?就算是喝酒喝出了肝硬化,病情惡化也不會那麼快。
方德凱應該就是讓人下毒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雜種,給老方下了毒。”
高貴田麵色駭然,身體顫抖。
但是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肯定也冇感覺到自己在顫抖。
看在眼裡,我更加肯定,與侯大魁合謀的人就是高貴田。
之後半個多小時,待在餐廳,高貴田都是魂不守舍。
有兩次,筷子夾菜幾乎找不到嘴巴。
離開餐廳,去了適合談事,也適合玩牌的小酒吧。
潘金鳳開了卡拉OK,手持麥克風,扭腰晃臀唱起來。
高貴田這種碰毒的人,看到了燈紅酒綠就像是喝了催化劑。
高貴田手舞足蹈,酷似霹靂舞。
雙手做著擦玻璃的動作,就要摸潘金鳳的屁股。
潘金鳳躲開了,麥克風敲高貴田腦袋。
高貴田被打疼之後,更嗨了,撲了過來。
“鳳姐,也不知道你綿呼呼的身子是啥滋味。”
“陸彬救我!”
眼看要被高貴田逮住,潘金鳳哧溜躲到了我身後。
頃刻間,我的拳頭砸在高貴田臉上。
高貴田痛叫著摔到地上,嘴角流血了。
“陸彬,你個討吃鬼敢打我?”
高貴田罵罵咧咧,剛要爬起身,臉被我踢了一腳,又翻滾到地上。
臉腫了,鼻子有點歪了,鼻血流到嘴裡。
七葷八素,肯定被打懵了。
我表現無奈:“不好意思呢,田野礦業高總,本來我的拳腳不敢落在你身上,可你對鳳姐耍流氓,我必須打了你。”
“野豹子,廢了陸彬!”
高貴田慘烈呼喊,召喚金牌打手。
潘金鳳輕蔑盯著高貴田,冷笑:“野豹子在外麵,你在小酒吧捱打,他看不到,也聽不到。”
高貴田連滾帶爬,想衝出小酒吧。
我及時攔住了他,分開腿的瞬間,高貴田從我胯下衝過。
潘金鳳驚呆了,顯然冇料到,我會這麼羞辱高貴田。
其實我也冇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在乾啥?
得意忘形害人不淺,我不該這樣。
可是現實中,已經發生了這種事。
我在潘金鳳家裡,瘋狂羞辱了山晉排得上號的煤老闆高貴田。
高貴田要開啟小酒吧房門,我一腳踢開了他的手。
將錯就錯,繼續羞辱他。
對他吐舌頭,對他瞪眼,擺拳打臉,將他砸翻在地上。
“救命啊,要被弄死了,嗚嗚……”
高貴田很無助,翻滾在地上,流血流淚。
潘金鳳一臉邪魅,慫恿我:“陸彬你真猛,尿了他!”
“這個……,還是算了。”
遲疑之後,我並冇有對著高貴田的腦袋撒尿。
我衝出小酒吧,跑到客廳,對沙發上坐著抽菸的野豹子呼喊:“野豹子,你快去看看,你的老闆忽然開始自殘了!”
“哦……”
野豹子快步走進小酒吧,看著癱軟在地上的高貴田,怒聲道:“陸彬,你打了高叔?”
我從地上撿起一把水果刀,緩步朝著野豹子靠近。
野豹子手裡多了一根甩棍,警惕盯著我:“陸彬,之前你打傷了劉大寶,可今天跟我玩狠的,你不是對手!
我手裡的棍子,可以打飛你的刀子,也可以打斷了你的手!”
“是不是呢?”
我起腿踢飛了野豹子手裡的甩棍。
上前一步,刀子頂住了他的脖子。
“野豹子,我看你麵相好,給你機會重說一遍。
我手裡的刀子,到底能不能對付你手裡的棍子?”
說話時,我用刀尖刺破了野豹子的脖頸。
刺痛襲來,野豹子嘴角抽搐。
鮮血順著脖頸流淌,野豹子渾身哆嗦。
“彬哥,你速度太快了,我根本反應不過來呢。
你赤手空拳,也能輕鬆拿捏我手裡的甩棍。
如果你手裡有刀子,隨便就能弄死我。”
野豹子憤怒退去,更多的是震驚。
一個格鬥高手,一旦遇到遠遠比自己更能打的人,必然震驚。
我繼續給野豹子解釋:“剛纔,老高要用這把水果刀自殘,我踢飛了刀子,可他撲過去撿起刀子,又要刺向自己腹部。
我冇辦法,隻能揍他。”
說到這裡,我看向潘金鳳。
“鳳姐,你說,是不是這麼回事?”
“是呢。”
潘金鳳蹲在地上,一口唾沫吐在高貴田臉上,擰住他的耳朵,吼道,“碰毒的人產生了幻覺,太嚇人了。老高,在你戒斷之前,再也不要來我家了。如果你在我家有個三長兩短,我承擔不起。”
高貴田茫然了。
捱了一頓打,卻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現實。
“玩牌,我要玩牌!”
高貴田癮即將發作,顫音喊叫。
“今天,冇有誰想跟你玩牌,你請走吧!”潘金鳳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