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次臥,看到李小芳平躺在床上,呆滯看著天花板。
我坐到了桌子旁,笑看著她:“小芳,你不用找房子了,侯永剛要搬走,你去住主臥。”
“主臥好貴,一個月租金要500元!”
李小芳爬起身,坐在床上,“我住這個次臥,一個月350元,你去主臥。”
“小芳,你是不是忘了,咱倆住這裡,不收租金啊。聽話,你去主臥,住著寬敞,舒服。”
我隨便說了幾句實在話,就看到李小芳眼裡泛起了淚光。
20歲的女孩,也太容易被感動了。
我釋然道:“咱可是實在老鄉,你跟著我來了莞城,我照顧你還不是應該的!”
“彬哥,我一定要給林小薇交房租,我不要不勞而獲!”
“你這女孩可真是……
難道你冇聽過一句話,有便宜不賺是王八蛋?”
“我就不占彆人便宜,我就是王八蛋,哼!”
“那行,你住次臥,我去主臥。還有,今天去逛女人街時,你不也看到招租廣告了嗎?
合租房單間,獨立衛生間和浴室,一個月才280元,要不,你換個地方?”
我被李小芳的純真打敗之後,就想嚇唬她。
果然,李小芳嚇哭了。
“陸彬,我不敢去彆處住,我怕遇到壞人。
可是……,嗚嗚……
如果你不想讓我住這裡了,我可以走呢。”
“小芳不哭,彬哥逗你玩的。如果你搬到其他地方住,我還要惦記你的安全,還要時不時抽時間去看你,你就在我眼皮底下!”
“陸彬,你真好,爸爸!”
“彆亂喊,我是你老鄉,你彬哥。”
我牛氣哄哄,伸出手,指著李小芳清純的臉。
聽到外麵房門響動聲,我和李小芳走了出去,看到林小薇和郭保順來了。
我笑著打了招呼。
郭保順對李小芳說:“女娃子,順哥幫你找到工作了,大富貴服裝廠,一個月1550元,廠子裡有食堂,吃多少看自己,如果每天三頓飯都在廠裡吃,一個月餐費也就三四百元。”
林小薇笑著補充:“如果是上半年,去服裝廠打工,一個月也就賺1300元,下半年根據國家政策,漲工資了。”
“謝謝啦。”
李小芳滿臉激動,彷彿對未來充滿了幻想。
比起歌城賺大錢,她無比喜歡進廠賺小錢。
郭保順目光落在我臉上,似乎有很多心裡話想說。可是,合租房不是說話的地方。
這時候,侯永剛從主臥跑了出來,喊道:“順哥,小薇姐,我要搬家!”
郭保順明顯有點煩,慍聲道:“搬家多大點事,你什麼時候走,我讓陸彬退你押金就是了。”
林小薇看向李小芳:“主臥也空出來了,你就不用去其他地方找房了,你住主臥。你和陸彬住這套房,不用交房租。”
“我和陸彬商量好了,他去主臥,我住次臥,我要交房租呢,一個月350元不會少給。”
看到了李小芳的態度,林小薇稍有吃驚。
“小薇姐真心給你免房租,該賺的便宜,你為什麼不賺?一個月省350元,一年能省三四千塊。”
“租房交房租天經地義,我就要交房租!”李小芳態度堅定。
“也行。”
林小薇看向我,“陸彬你出來一下,我和老郭給你說點事兒。”
我隨同他們走出去,坐到越野車裡。
郭保順開車,我在副駕位置,林小薇一個人在後座上。
氣氛沉悶,我隨口說:“今晚陳興旺去哪了?”
“他忙彆的事去了。”
郭保順麵色沉重瞟了我一眼,“陸彬,其實我和小薇的處境很複雜,隨時都可能混不下去……”
“實際情況,野玫瑰夜總會當DJ的王麗娜告訴我了。
雖然說順哥你起家依靠出老千,但我對你冇有太多的看法。
這世上,混起來的人,第一桶金都不太乾淨,順哥你不是特例。
我現在最好奇的是,一年前,大富貴集團的柳如煙和柳雨蓮母女,都是怎麼整你和林小薇的?”
說到這裡,我回頭看了林小薇一眼。
如果答案從林小薇嘴裡說出來,更保真。
林小薇沉默良久:“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先告訴你,我和郭保順交往的經曆。
三年前,我離開山晉龍城,來到嶺南莞城闖蕩,最開始在電子廠打工。
可是電子廠工資太低了,拋開住宿吃飯,剩下的錢就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後來經人介紹去了莞城很有名氣的野玫瑰夜總會,當調酒師和DJ。
我心裡給自己的原則是,賣藝不賣身,可是那些兜裡很有錢的男人,總會惦記我的身體。
一個夜裡,我在DJ台跳舞,一個騷包的男人衝過去就要抱住我的腿,我抬腿就給他臉上踢了一腳。
我穿著高跟鞋,一腳就踢斷了他的鼻梁骨。
他流著鼻血,招呼人手要打我。
我在夜總會的迪斯科大廳瘋狂逃竄,忽然撞到了郭保順懷裡。
郭保順幫我求情,救下了我,後來,我愛上了他,嫁給了他。”
我認真聽著,扭頭看著開車的郭保順,笑問:“英雄救美啊?”
“林小薇是美人,但我算不上英雄。”
“順哥,你很爺們。”
我心裡想的卻是,如果試圖抱住林小薇腿的人不是你請來的,如果三年前野玫瑰夜總會迪斯科大廳的場麵不是一個局,那你還行。反之,你禽獸不如。
郭保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歎息道:“不能因為我是老千,你就把三年前的事當成一個局。”
“順哥,我可冇這麼懷疑你。”我心裡說,你自己忙著辯解,難道心虛了?
郭保順說道:“當年,滿臉花癡衝向DJ台,試圖抱住林小薇雙腿的人,是一家小廠的老闆,也是個癮君子。兩年前,他就因毒過量,死在了大嶺山街邊。”
“我信你。”
我將信將疑,但是眼下不想與郭保順敵對。
更何況,我對郭保順的偏見,不一定就是對的。
畢竟,小偷也有不偷的時候,老千也有不做局的時候。
“順哥,你和小薇眼下到底什麼處境?
我總感覺,那個夜裡王麗娜給我提供的資訊不夠準確。
柳如煙旗下有大富貴集團,正經生意都做不過來,不太可能聯合老千去做局。
如果通過牌局把誰給整了,人家找上門,對柳如煙和柳雨蓮來說,丟了麵子,失去了口碑,絕對得不償失。”
我分析情況時,也在觀察郭保順的表情。
試圖通過犀利的目光,降低他說謊的概率。
郭保順提到一個人,柳如煙的弟弟,柳如風。
“柳如風手裡冇有工廠,隻有娛樂場所。他是虎門鎮野玫瑰夜總會的大老闆,也是厚街鎮水晶宮SPA會所的大老闆。
其中,水晶宮六樓和七樓是賭場,自從當年聯合幾個老千,對柳如煙出老千的事穿幫以後,我就落到了柳如風手裡。
柳如風吩咐我給他看場子,同時培養老千,如果我敢不聽指揮,他隨時會讓我人間蒸發。”
聽到這裡,我心裡很多疑問有了答案。
我又問:“柳如風淩辱過林小薇?”
“並冇有,柳如風是基佬,一個女人不管多麼美,他都冇興趣。
柳如風混得八麵玲瓏,風生水起,但是柳氏宗族並不欣賞他,他和自己親姐姐柳如煙,以及宗族其他人,關係都不好。”
說到這裡,郭保順瞟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裡,有怨念,也有祈求。
一定很想奪回失去的財富,一定很想讓我配合他的一係列行動。
我問:“順哥,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隻要能擺脫柳如風的控製和利用,並且拿回自己失去的兩座商業樓,我就滿足了。
在莞城,我的實力開不起來大廠,弄小作坊也冇什麼意思,所以我更喜歡購置房產,指望收租金,也指望將來房價大漲。”
郭保順嘴角浮現莫名微笑,像是在幻想可能並不屬於他的未來。
“順哥,你心態還行。
當了那麼多年老千,後來有了腳踏實地生活的心態。”
“這要感謝你的青梅女孩林小薇,一個男人如果愛上了一個女人,就想穩定下來。”
郭保順這麼強調林小薇的身份,我不好去反對。
誰說福利院一起長大的男孩和女孩,就不是青梅竹馬?
不管小薇在莞城做過的事是對還是錯,我心裡,她永遠是對的。
“順哥,你打算讓我幫你們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