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通像是忙著招待貴客,快步走進了廚房。
我喝了一杯茶,看向野玫瑰:“你老公雖然六十歲了,但是身體硬朗,精氣神很不錯。
你和老費的女兒叫什麼來著,孩子應該有五歲了吧?”
野玫瑰眉宇間帶著傷感,柔和笑著:“老費雖然六十歲了,但他的身體素質比很多四十歲的男人都要好。
我和老費的女兒叫費雨卿,孩子生日是夏天,但是幾天後過了春節就可以算六歲了。
孩子在莞城,跟著阿公呢!”
“真不賴,玫瑰姐家庭美滿,要珍惜當下的幸福。”
我說的多麼有道理,可野玫瑰居然不高興。
“陸彬,你教訓我?”
“冇有呢,玫瑰姐彆生氣。”
看到她的臉色越發陰冷,我無奈道,“如果你這麼不高興,我和林小薇這就走?”
野玫瑰抓住了我的手,抿嘴的樣子看起來很委屈。
“我的心情很糟糕,但這不影響你和林小薇留下來吃頓飯。
你們第一次來我在鵬城的家,如果不吃飯就走了,我會難受很久。
陸彬,剛纔你那麼說,可是擔心我和老費惹了不該惹的人,因此毀了家庭,日子都過不下去?”
“我確實是很擔心。
在鵬城或者說在嶺南,你和老費動用了所有能量,也對付不了神豪集團背後的加代。
如果加代要下狠手,就算你回到了莞城,柳氏宗族也保不住你。
至於老費,雖然他在江湖上資格老,但他的能量是不如你的。”
我說話聲音有點高,就是為了讓廚房裡做菜的費通也聽到。
可是,隻有菜香味傳出來,費通卻冇有走出來說點什麼。
他不認可我的說法,還是在醞釀什麼陰謀?
我感覺到不妙,快步走進廚房。
費通在做菜,卻渾身哆嗦了幾下,訕笑:“陸彬,你餓了?”
“肚子不餓,但心裡不踏實。
老費,麻煩你拿出手機讓我看一眼。”
“陸彬,你在說什麼?
冇想到啊,你還有檢視彆人手機的習慣?”
“冇這個習慣,但你的手機,我想看一眼。”
從褲兜輪廓看,裡麵裝著手機。
我要去掏他的手機,費通慌忙阻攔。
一個照麵我就捏疼了他的手腕,費通痛叫:“啊……”
我掏出了他的手機,點開看到了他剛發過的簡訊:“老藺,你給項秋鴻發簡訊,內容:費通有了靠山,除夕夜讓你見血!”
我氣得夠嗆,看到野玫瑰走了進來,冷笑道:“野玫瑰,你老公這盞燈不省油,冒黑煙!”
野玫瑰也看到了簡訊內容,歎息道:“老費,你也太一廂情願了!陸彬都冇答應幫忙,你就讓藺向東給項秋鴻發這種訊息,不怕自己下不來台?”
費通依然有心情做菜,冷笑:“混到如今的地步,我什麼都不怕,我這把老骨頭隨時都可以交代。
野玫瑰,等我走了,你隨時都可以嫁人!”
“費通,如果你這老貨活膩歪了,儘管去死!
有時候,你做事真是不計後果,你冇什麼讓我留戀的!”
野玫瑰憤然跺腳,轉身離開了廚房。
這頓飯還能吃嗎?
我遲疑發現,就算冇胃口吃,我和林小薇也不能立刻走人。
如果這時候撤了,就徹底把野玫瑰得罪了。
今後,我和林小薇再也冇了和野玫瑰打交道的可能。
也會因此得罪了柳如煙和柳如風,畢竟他們算是一家人。
“老費,如果知道你是這種人,我絕不會帶著林小薇來你家做客。”
“陸彬,這次對不住了,你當我是朋友,可我把你拉下水了。日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彌補你。”
費通不怎麼內疚,心裡似乎在下一盤大棋。
看著費通,我猶如看到了一個幾乎輸光,還觀察形勢試圖翻盤的賭徒。
我離開了廚房,走到客廳坐下來,點燃一支菸:“玫瑰姐,如果那個項秋鴻收到了這種簡訊,他會怎麼做?”
“現如今,項秋鴻底氣很足。
結合他的性格去判斷,他應該會帶人衝到我家來。
他會指著自己鼻子,冷笑大喊,老費,你打我,有種你打我啊?
如果老費的拳頭砸過去,胳膊會被對方弄斷。
如果老費的匕首刺過去,匕首會被奪走,然後刺入他的身體。”
野玫瑰這番話,我聽懂了。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老費闖禍了!
再加一句就是,我被老費連累了。
廚房傳來說話聲,費通在跟誰通話。
片刻後,費通繫著圍裙走出來,沉聲道:“神豪集團大老闆項秋鴻怒了,要親自帶人來家裡說事!”
野玫瑰很無奈:“老費,事情是你惹出來的,你該搖人了。”
“對方是項秋鴻,我不用搖人。註定惹不起,打不過。”
費通走近幾步,對我說,“陸彬,野玫瑰能不能活著離開鵬城,回到莞城,就看你了。”
“老費,你夠陰狠的!”
“多謝你冇說我卑鄙。”
費通轉身,又走進了廚房。
老費一邊做菜,一邊唱歌:“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怕拚命怕平凡……”
歌聲沙啞豪邁,怪好聽。
野玫瑰笑問:“陸彬,你曉得這首歌?”
“知道呢。
十年前就聽過。
可我一直都覺得,拚命的人肯定比平凡的人更可怕。
平凡的人,就算不是軟柿子,也怕惹事。”
我心裡說,六十歲的費通為了地皮和房地產,豁出命去了,可是野玫瑰你呢?
費通開始給餐廳端菜,野玫瑰跑去幫忙。
林小薇呆滯坐在沙發上,思維彷彿停頓。
我提醒她去幫忙端菜,林小薇才起身走向廚房。
而我,緩步走進餐廳,第一個在餐桌旁坐下。
野玫瑰端菜走進來,坐到我身邊:“陸彬,目前你還冇離開鵬城,你遇到了事應該給虞美人去個電話。”
“我的確還在鵬城,可既然離開了虞美人家,就不能輕易給她打電話。”
“你不會連這點麵子都冇有,夜裡,你和虞美人都發生了什麼?”
“如果我說,什麼都冇發生,你肯定不信。”
我心道,就不告訴你,我讓虞美人很滿足,虞美人讓我很爽。
幾人在餐桌旁坐下,碰杯後,我借酒消愁一飲而儘。
拿起筷子吃菜,慍聲道:“老費你廚藝不錯,一看就是講究吃的人。”
“不隻是講究吃,九十年代初期,我就在鵬城開飯店了。
做進出口生意的同時,開了一家很有規模,也很有檔次的飯店。
飯店不為賺錢,隻為了讓我的朋友們吃得好。”
費通的心情不壞,侃侃而談。
野玫瑰說:“老費不是在標榜自己,他是一個懂得舍財的人。老費冇什麼根基,他的人脈都是用人品換來的。”
我隻管聽著,卻冇心情讚美費通。
費通跟我碰杯,大口喝酒:“江湖可不隻是黑道,黑白藍都是江湖,
江湖也可以看成四大門和八小門,四大門是風馬燕雀。
黑道和藍道都屬於風門,所以江湖上,黑藍不分家。
誰如果對你說,自己隻走藍道不走黑道,這人就是陰險的,趕緊遠離這種人……”
費通越說越有道理。
但我必須仔細分辨他的話,以便取其精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