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黑,我還待在太平老街。
在巴蜀菜館吃過晚飯,就去了樓上網咖,跟打工仔、打工妹聯網打遊戲。
“彬哥,今晚我是你的隊友,夠我吹一輩子了。”
“你不要不務正業,好好賺錢,然後回老家娶媳婦,孝敬爹孃。”
“是,彬哥的囑咐我一定聽。”
髮型時髦,衣服花裡胡哨的打工仔一看就很叛逆。
他爹媽說話,他都不一定聽。
但是我說話,他就喜歡聽。
主要原因是,他爹媽不捨得打疼他,但我捨得。
傳說中,彬哥力量無窮,速度奇快,出手就能把人給廢了。
手機震動,看到來電是野玫瑰的前夫費通,我走出網咖,接起電話。
“老費,啥事?”
“阿彬,方便的話,你來大時代,商量點事。”
“行呢,剛好我在外麵,等會開車過去。”
以前的野玫瑰夜總會,變成了大時代夜總會。
野玫瑰去了奧利達電子公司當總裁。
費通接手柳家的灰產之後,表現比企業家都積極。
我驅車趕到大時代夜總會。
費通帶著十多人,在樓外迎接。
看到我,費通伸開了胳膊,我和他來了一個擁抱。
“老費,年後你的精氣神更好了,風采不減當年。”
“畢竟不再年輕,六十多歲了,這輩子都不可能有阿彬你那麼猛。”
費通的心態很嚇人。
都六十多歲了,試圖跟我比猛。
同齡的格鬥高手都不是我的對手,這個老傢夥真敢想。
我吸了吸鼻子,並沒有聞到碰過毒的味道。
乘坐電梯,到了五樓總裁房間。
費通拿了白蘭地,要倒酒。
我擺手,笑道:“要開車,不喝酒。”
費通有點理解不了我的思路:“阿彬一直都這麼自律,為什麼?”
“還能為了什麼,為了自身安全。
如果喝高了去開車,誰知道會撞到哪裏去?
老費,你這裏不缺好茶,沏一壺給我喝。”
說話時,我也在觀察房間佈局。
比野玫瑰待在這裏時,更霸氣。
費通煮茶,笑道:“阿彬,你看這個房間,什麼感覺?”
我又來回看了幾眼,舒緩道:“有種說不出來的幽暗,就好像誰得罪了這裏的大老闆,就會血濺當場。”
費通很自豪,嘴裏謙和起來:“不敢,哪裏會?”
看著這個老傢夥,我倒是希望他能多活一些年。
抬手輕拍他的肩,提醒道:“老費,你要把自己當成生意人,而不是別的。
野玫瑰把場子交給你之前,狠心關閉了這裏的賭場,就是希望這家夜總會更像是正規營業場所。”
老費給我倒茶,他自己卻來了一杯白蘭地,不屑道:“如果太正規了,還叫夜總會嗎?
阿彬,你混得越來越大,社會上很多規則,你就跟我一樣明白。
我都這麼老了,你就忍心把我當傻蛋?”
我無語了。
因為費通最後兩句,更像是對前妻野玫瑰說的。
費通若有所思,嘴角苦笑:“你曉得鵬城的朋友怎麼說我?”
我端著茶杯,搖了搖頭。
費通自嘲冷哼:“說我是嶺南第一舔狗,說我的終極理想就是跪舔柳家的野玫瑰。”
我笑問:“你是嗎?”
“我是,但也不是。
那些這麼說我的人,眼光都太江湖了。
他們忽略了最重要的現實,我和野玫瑰有一個兒子。
我的兒子學習成績非常好,將來我的兒子會讀名牌大學,管理大企業。”
費通情緒高亢,眼裏泛起淚光。
我說:“其實,你可以對那些人這麼去解釋。”
費通搖了搖頭,老臉變成了苦瓜:“如果我這麼說,那些人又會以為孩子不像我的種,不是親生的。
麵對某些人的時候,就不能說心裏話,說了就是對牛彈琴。”
我點頭:“還好,我這頭牛聽得懂你的真意。老費,剛纔是我膚淺了,就目前你的表現一點問題都沒有。今晚你叫我過來,想聊點啥?”
老費笑道:“大時代夜總會來了幾十個新貨,年齡在19歲到26歲之間,有幾個甚至揚言是處女。彬哥要不要選幾個,用你喜歡的方式玩弄?”
我皺眉,沉聲道:“如果聊這個,我興趣不高。”
“阿彬,現在我相信了,你確實是很自律的人。
說正經的,叫你來,是想把我在鵬城的兩套大平層,賣給你。”
費通的決定,又是把我嚇了一跳。
“啥意思呢,老費你以後不回鵬城了?”
“以後,野玫瑰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沒離婚的時候,我和野玫瑰各玩各的,離婚以後,我不能再任性了。”
“那麼婚姻期間的生活方式,是誰確定的?”我很是好奇。
“不是誰確定的,而是一種默契。
我可以找別的女人,她也可以找別的男人。
我確實是找過別的女人,但我不知道野玫瑰是不是找過別的男人。”費通說著。
“如果不知道,你就當她沒找過。
老費,你的兩套大平層地段很好,升值空間很大,我建議你不要賣掉。
你都六十多了,要給自己留後路。
如果在莞城混得不開心,你就回鵬城。
一套大房子自己住,一套大房子租出去,也算老有所依。”
“阿彬,都說你猛,可我看你文質彬彬。
你不該在江湖闖蕩,你該去鵬城大學當教授。
當然,大部分教授兜裡的錢比不上你,生活品質也比不上你。”
“當他媽什麼教授,中學我都沒有認真讀過。你的兩套房,如果我不買,你也會賣給別人。
因為你就是要做給野玫瑰看,為了她,你把自己的家都賣掉了。
你沒了老婆,沒了房子,隻有一條老命。”
我心裏也在說,你紮根莞城,開舔。
費通似乎在輕輕點頭,他想要的就是這種悲壯。
我試探問道:“兩套大平層,多少錢?”
“一共三百萬。”
費通開價,讓我狠很吃驚。
“太便宜了,你不肉疼?
就目前鵬城的房價,低於六百萬你就是血虧!”
“虧給你,我願意。”
“那行,我買了。
過幾天,我要陪著柳如煙去鵬城辦事,到時候你跟回去,咱們簽合同。
等多少年以後,如果你開始懷念自己居住過的家,我可以把你住過的房子,按照你給我的價錢,賣給你。”
我的這番話,也是讓費通狠很吃驚。
他笑著說:“如果多少年後,我兜裡沒錢,買不起怎麼辦?”
“買不起,你也能住進去。
老費,就咱倆的交情,遠遠超過了三百萬。”
我不是在跟他客套,我心裏就這麼想的。
費通綳不住了,捂著臉哭起來。
我心裏開始怪野玫瑰。
不該讓六十多歲的費通接管灰產,應該找個精力旺盛的中年人,柳家又不是無人可用。
就費通的身子骨,指不定哪天就病倒了。
可轉念一想,這或許不是柳家的本意,而是費通堅持的結果。
費通不服老,不服輸。
野玫瑰怕孩子的爹想不開,所以把夜總會交給了他,從而讓他去實現終極舔狗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