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娟姐,你聽我說。
如果我父親還活著,拋棄了我這麼多年,我對他不會有什麼父子之情。
可當年他不想拋棄我,他遇害了,甚至沒看到我出生。
現在我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必須給他報仇!”
聽我表明心態,羅美娟似乎點了點頭。
“阿彬,你這個人很特別。
當年如果同時遇見武霄雅和你,我一定不會選擇他,我會選擇你。”
“那不一定。
依我看,姐夫的魅力超越了我。”
“你真逗。
我是女人,我看待男人比你更有感覺。
坦白說,我對你心動了,想跟你更進一步。
我沒打算跟武霄雅離婚,你願意給我做情人嗎?”
來自母羅剎的衝擊過於直白,過於狂野。
我遲疑道:“如果美娟姐願意幫我的忙,我倒是可以跟你保持臭不要臉的關係。”
羅美娟抬手撫摸,嘴角輕笑:“婚外情是浪漫的,更是可恥的,但凡老公能有三分鐘,我都不會走出這一步。
但是,我跟你交往,前提並不是幫你復仇。
因為,我這邊可能幫到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父親羅英俊和我的阿哥羅柏森。
我的阿爸早就不幹走私了,早就上岸享受生活了,不管你拿出什麼樣的籌碼,他都不太可能趟這渾水。
至於我阿哥羅柏森,他至今在江湖混,可不代表他敢去招惹二十多年前乾走私那些家族。
更何況,牽扯到的範圍不隻是莞城,還有鵬城、珠海、花城,甚至更大範圍。”
聽羅美娟說到這裏,我忽然想到了曹家阿芷。
“有沒有可能牽扯到雷州半島?”
“你說湛江和海泰?”
“是呢。”
“也是有可能的,八十年代,雷州半島走私很瘋狂。比如烏石港和企水港,來自國外和港台的走私貨上岸,都是直接分銷。
當年你父親和叔叔是北方倒爺,指不定會跑到雷州半島去拿貨。
還有呢,如果你去考慮雷州半島,同時還要考慮北部灣,這麼一來範圍就太大了,真要去查需要接觸的人就太多了,個個都不是等閑之輩。
最有可能的結果是,你查不清自己父親和叔叔到底怎麼沒的,卻給自己惹來了一群實力強勁的仇人。”
羅美娟說話時都在喘息。
似乎感同身受,認定我在做極其危險的事。
可是,她說服不了我。
“美娟姐,我必然要為父親和叔叔報仇,如果我出1個億,老羅家願意幫忙嗎?”
“一個億?”
羅美娟愣神,輕笑道,“目前,你把自己在佰仟萬和奧利達的股份都賣了,再算上自己的存款,最多隻能湊到1個億。
如果你願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拿出來辦這個事,我代替自己的阿爸和阿哥答應了,幫你一把。”
“美娟姐,這話可是你說的,咱一言為定?”
“1個億不夠,我要10個億!”羅美娟忽而改口。
“母羅剎,你出爾反爾?”
“阿彬,我到底是美娟姐,還是母羅剎?”
“都是。”
我一把將羅美娟拽到懷裏。
喜歡哪裏,就碰哪裏。
母羅剎享受起來,居然可以很安靜。
默契持續三分鐘,我推開了她,嘆息道:“羅美娟,我與你話不投機,約莫不是一路人。
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我的身世和仇恨,你不要傳出去。”
“行呢。
在我家,你來去自由,在莞城,你也是來去自由!
勸你把腦袋放脖子上,不要無端找死。”
“無端?
羅美娟,你覺得我的仇恨是假的,你就認定我對父親沒有感情?”
“是的!
看慣了世間百態,我不會高估任何人之間的感情,哪怕是孩子對父母。”
羅美娟微笑擺手,提醒我可以走了。
我頓住腳步,抬手撓頭:“姐夫還沒給我寫字。”
“以後,你不要喊姐夫,按照你們北方習慣,你喊他老武!今晚,我老公沒心情給你寫書法,你儘管走人!”
羅美娟送我出門,看著我坐到車裏,對我擺手,嘴巴翕動似乎在說,你可以滾了。
開車在路上,我心似狂潮。
內心出現一條必須走到頭的路。
所有的榮華富貴和風花雪月,都沒有給父親和叔叔復仇重要。
我竟然想到了鵬城費通。
原來是野玫瑰的丈夫,現在變成了前夫。
費通來到了莞城,接手了柳家旗下灰產野玫瑰夜總會。
我和費通交往不多,忽然去電話談大事,很冒昧。
我隻能撥了野玫瑰的電話。
“陸彬,什麼事,下次什麼時候去奧利達電子公司?”
野玫瑰應該感覺到我有求於她,立刻就亮出了她如今的身份。
我繼續自己的話題:“玫瑰姐,我去過羅美娟家,談得不是很愉快,羅美娟不想幫忙,怕給老羅家攤上事。”
“母羅剎的態度算是人之常情,如果不是很上頭,如果不是麵對巨大利益,老羅家確實不願意趟這渾水。
如今你跟老羅家交情不夠深,你對羅美娟說這個,相當於從路上找了個人,讓人家幫你去殺人。
對方會覺得你不可理喻,更怕自己攤上事。”
我回憶某些細節,說道:“我願意出一個億,羅美娟答應了,兩分鐘後,她把一個億提升到了十個億。”
野玫瑰沉默之後,一陣怪笑:“母羅剎提到的十個億不一定是錢,也許是別的。
陸彬,我還是很瞭解你的,你在羅美娟家裏碰了一鼻子灰,趕忙給我打電話,就是想通過我的前夫費通,撕開復仇突破口,是嗎?”
野玫瑰都猜到了,我隻能說,是。
野玫瑰直截了當:“陸彬,你的事太大,費通那點本事完全沒可能幫到你,你沒必要問他。
就算你不聽我的,執意去問他,他也根本幫不上忙,隻會節外生枝。
費通那老傢夥很癲狂,會給你滿世界宣傳。”
“知道了,我不問費通。”
跟野玫瑰通話之後,我冷靜了很多。
認定費通是一個無法提供幫助,隻會添亂的人。
片刻後,我的手機收到了野玫瑰的短訊息。
“你要復仇,唯一能提供幫助的,隻有長安鎮老羅家。”
我看過之後,及時刪除了短訊息。
回到白馬湖別墅。
我和武丙去了茶室,聊了很久。
武丙很理解我,卻無法給我出謀劃策。
“彬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千萬不要著急。”
“我不是著急,而是找不到突破口,復仇必須走出第一步,纔有可能實現。”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著急尋找突破口。
還有,作為你的保鏢,作為你的朋友,我都不希望你把全部身家拿來複仇。
現實中,如果一個人的父母出了車禍,子女一般都會拿著賠償金享受生活,而不是把賠償金用來請殺手乾死肇事者。”武丙說道。
離開茶室,我去了王秋霜的房間。
她換上了睡裙,在玩電腦。
我扶住她的肩,笑道:“彬哥配給你的電腦,夠不夠高階。”
王秋霜滿臉風情,柔聲道:“電腦高階,彬哥家裏網速快。”
“你怎麼不玩勁舞團?”
“我都三十多了,不玩青春女孩喜歡的遊戲。”
“五六十歲的女人都會玩勁舞團,早晨廣場舞,夜裏勁舞團。”
“是呢,人老心不老,跳舞一起搞。
在龍城郊區,我看到過一個老頭和一個老太太在樹林裏。”
王秋霜從容撩騷。
我必須接住了,問她,在樹林幹啥?
王秋霜沒有回答,露出嫵媚微笑。
我上樓走進自己的房間。
沖澡後,躺床上,思緒翻江倒海。
醞釀復仇計劃,同時想到了被我趕走的杜茯苓。
午夜時分,沒忍住給杜茯苓撥了電話。
杜茯苓接起,冷聲道:“陸彬,你曉得自己好無恥,淩晨騷擾我?”
“茯苓,彬哥想你了。”
“以後,我沒資格給你當傭人,你也沒資格想我。
我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小處女,但我不會給你的。
五年前,有人給我餵了毒藥,導致我血液有毒,無法生育,但你不用同情我。
我早就接受了現實,我一點都不痛苦,我活在世上好開心。”
“茯苓,等早晨,我去大嶺山家裏看看你。”
“你不要來,我不見你。”
杜茯苓說話時,似乎在忍著不去哭泣。
吃早飯時,我還在回憶杜茯苓那句話,你不要來,我不見你。
我非去不可,立刻出發,開著杜茯苓很喜歡的那輛大切諾基。
路上接到了打工人KTV主管王麗娜的電話,問我去不去太平老街。
“下午有可能過去。”
我結束通話電話,加快車速。
趕到了大嶺山鎮,杜老二家。
看到我從車裏下來,杜老二慍聲道:“年輕人就是倔強,不聽勸。讓你不要來,可你還是來了。”
“二叔,我不得不來。
茯苓不在我家裏了,我很痛苦。”
走進樓房,以為會在客廳看到杜茯苓,還是以前可愛的樣子。
可是,並沒有。
杜老二說:“茯苓跟著她的母親出去散心了,之後幾天不在莞城。”
“杜老二,你騙我?”
我很落寞,邪火湧起。
杜老二怒了,拳頭砸來,我躲開了,杜老二又是一拳,依然沒碰到我。
“阿彬,你躲閃好快。
如果跟你打一場,都要累死了我老人家。”
杜老二起腿踢來,一把年歲了掃腿威力不減當年。
為了讓杜老二有點成就感,我假裝躲不開,用雙臂格擋。
杜老二這一腳踢出去,我退後了兩步,慌忙擺手。
“二叔腿功牛逼,差點踢斷我的胳膊。”
坐下來喝茶,我說,“茯苓在哪裏,她喜歡的大切諾基就在哪裏。
車我給她留下,她隨便開著玩。
等什麼時候又想去我的家裏工作,隨時過去。”
“好說。
阿彬你是有心人,但你不可能對得起身邊的每個人。
就算你瞭解到了茯苓當年的遭遇,也不用試著幫她復仇。
有些事註定已經發生,有些仇人註定找不到。”
聽到這裏,我忽而無比痛苦。
“這是為啥呢,就因為事發地沒有監控?”
“你……”
杜老二心情不會很好,可他啞然失笑,“你說的沒錯,如果被電子眼拍下來了,真就找到了。
可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把對方怎麼樣?
對方可能是你惹不起的人,也可能是你無法下手的人。
阿彬,你不要多想,剛才杜老二說的話,跟你的復仇計劃一點關係都沒有。
至於你和我侄女杜茯苓,就算哪天你倆睡到了一起,你也根本不需要對她負責。
今天,我沒心情喝酒,你可以走了。”
杜老二送我出門,“阿彬,你一身本領,如果你走對了路,你的運氣會越來越好,財運,桃花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