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湖別墅來了兩輛豪車。
一輛防彈賓士轎車,一輛凱迪拉克凱德雷。
虞秋諾出現了,身邊跟著八個保鏢,包括在小五樓娛樂場出現過的青鹽。
“阿諾,歡迎來家裏玩。”
我故作從容,要讓自己露出俊朗微笑。
虞秋諾沒搭理我,而是在吩咐身邊的保鏢。
片刻後,有六個保鏢坐進凱德雷,離開。
隻有一男一女兩個保鏢留在虞美人身邊,常勝和青鹽。
常勝身高約莫187,體重肯定在200斤之上。
露在外的雙臂不見刺青,肌肉很是澎湃。
此刻,我的目光兼顧眼前每個人,笑道:“來家裏。”
虞美人冷聲道:“陸彬,你先在院子裏收下我的禮物。”
“啥禮物呢?”
我有點無所謂,不知道自己的笑臉夠不夠瀟灑。
“常勝的鐵拳。”
虞美人看了常勝一眼,繼續說,“常勝的出拳力道不弱於國外泰森,隻要你的腦袋吃住他三拳,就算過關!
你不可以躲閃,更不可以還手,否則,我會對你開槍!”
虞美人拔出手槍,青鹽緊跟著拔出手槍。
我不得不多看了常勝幾眼。
他的大拳頭砸在我的頭上,一拳就能讓我頭破血流。
兩三拳砸在我的頭上,我會被打得骨裂,腦出血。
青鹽忽而尖叫:“陸彬,你夠無恥!你的眼珠子咕嚕嚕亂轉!”
我心態漸漸陰冷,慍聲道:“我覺得自己沒問題,你告訴我,我怎麼做就不無恥了?”
青鹽怒聲道:“不要試圖反抗,不要耍花招!”
“行呢。”
我看向常勝,“你的拳頭可以招呼過來了。”
常勝不帥,麵板略黑,他不說什麼,隻是凝重點頭。
下一秒,常勝的拳頭砸來,對準的是我的鼻樑骨。
如果我不躲閃,如果我不出招,那麼我的鼻子會被打扁。
我必須出拳,我的拳頭和常勝的拳頭撞在一起。
我後退半步,常勝卻倒飛出去,摔到了地上。
常勝右手破皮流血,卻沒有痛叫出聲。
我的右手完好無損,隻是稍微有點疼痛。
我和虞美人對視,輕聲道:“很抱歉,虞美人,我反抗了,我寧願被你開槍打死,也不想讓那個鳥人用拳頭砸我。”
虞美人什麼都不說,眸子裏都是淚水。
杜茯苓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常勝,笑嘻嘻:“我叔杜老二說過,虞秋諾身邊的保鏢常勝,長得醜,但是力氣非常之大。常勝的格鬥技術不夠精湛,可實戰中少有對手。
如果把你放到水滸裡,你就是李逵啊,以後我喊你黑旋風常勝!”
常勝看了兩眼流血的右手,然後難以置信看了我一眼,去問杜茯苓:“如果我是李逵,陸彬是誰?”
“陸彬是武鬆,遇強則強,步戰第一,不隻是牛逼!”
杜茯苓很崇拜的看向我,“你哥武大郎,你嫂子潘金蓮。”
聽著荒誕的話語,我卻想到了老照片裡,自己的父親和叔叔。
我的親人,消失在風起雲湧的年輕時代。
我看向常勝,打算用這個大個子來抒發自己的情緒。
不管他是誰的保鏢,今天我都要乾廢了他。
他挺能混,今天有資格對我下手,但是,我要砸了他的飯碗。
“叼毛,你還有兩次出拳機會。”
“你喊我什麼?”
“如果你不是叼毛,你就是板雞!”
看到常勝左手拳砸來,我沒有出拳迎擊,而是鞭腿狠抽他的腰部。
常勝搖晃側移時,我的拳頭砸在他的鼻子上。
鼻樑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常勝仰麵朝天摔到地上,嗷嗷慘叫。
我對著他狂笑,要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精神出了問題。
難道,虞美人真不會心疼隨時可能精神分裂的我?
“軟蛋,你起來,你還有一次出拳機會!”
“陸彬,我跟你拚了!”
常勝雙眼猩紅,把我當成了敵人。
因為,我正在狠砸他的碗飯。
看到常勝爬起來了,我騰躍而起,右肘狠擊他的天靈蓋。
常勝搖晃痙攣,再次摔到地上。
我明白自己的力道,這個人已經被我廢了。
虞美人的貼身保鏢常勝,隕落在莞城聖人彬家裏。
虞美人麵色寒冷,抬手指著自己的臉。
“陸彬,你果然桀驁,你果然不會配合我。
那就換個方式,讓你狂野到底。
你隻要對著我的臉砸三拳,就算你過關。
不要怕打死我,用上你最大的力氣。”
虞美人輕咬著嘴唇,淚水流淌。
我要讓自己悲涼,抬手狠扇自己耳光。
沒人喊停,我隻能自己停下來。
抬手抹了一把,嘴角居然沒流血?
我又要扇自己,杜茯苓抱住了我的胳膊。
“彬哥,良辰美景,你不要浪費時間。乾自己,不如乾別人!”
“是不是呢?”
我看似茫然,心裏卻覺得杜茯苓剛才那幾句話價值一根大金條。
虞美人快氣瘋了,冷聲道:“杜茯苓,如果你不是杜老二的侄女,我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杜茯苓嘟起嘴巴,一臉無辜對著虞美人眨眼睛,然後跑進了樓房。
虞美人撥了一個電話,片刻後,過來兩個保鏢,帶走了受傷慘重的常勝。
虞美人身邊隻有青鹽,隨同我走進了樓房。
到了二樓書房,在書桌旁坐下。
我笑問:“阿諾,想喝什麼茶?”
“陸彬,我來與你絕交,不喝你的酒,不喝你的茶。”
“阿諾,你不講道理。
就因為癮君子歐陽森毒過量死亡,你就要跟我絕交?
你是大姐大虞美人,你為啥就那麼在乎癮君子?
難道在你明媚的心裏,沒有誰比垃圾更好?”
我不敢繼續說下去,開始觀察虞秋諾的臉色。
虞秋諾點燃一支煙,輕聲道:“你說啊,繼續羞辱我。”
我繼續沉默,一直凝視她。
虞美人說:“陸彬,我與你相識後,交往很默契,現在,你有沒有讀懂我的眼神。”
“讀懂了。
你幫歐陽森那種垃圾貨色出頭,實屬無奈。
因為有人就是要把你跟歐陽森牽扯到一起,讓你下不來台。”
“說得好,這就是我的現實處境。
至於讓我下不來台的人是誰,暫且不用告知你,因為短期內,你跟他不會有什麼交集。”
虞美人滿臉苦惱吞吐煙氣,嘆息道,“當年看上了歐陽森,是我瞎了眼,可我還是遵守了自己的原則,把允諾給他的幾次機會都做到位了。
歐陽森最後一次機會,廢了郭保順。
可後來,他折在了你手裏。
陸彬,今晚我從鵬城來到莞城,來到你的居所,隻想問你一句。
你對付歐陽森,是不是在為郭保順復仇?”
我陣陣冷笑:“不是,當然不是。”
這麼簡單否定,說服不了虞美人。
我繼續說,“郭保順一直把林小薇捆綁在身邊,讓我很不開心!郭保順那些藍道手段,也讓我很不認同。
從心裏來說,我討厭郭保順,認為他重度殘廢是罪有應得。
阿諾,你覺得我這種心態,會不會去幫郭保順復仇?”
虞美人臉色漸漸向暖,說道:“如果林小薇求你這麼做呢?”
“並沒有,林小薇從沒有求我幫郭保順復仇,就連郭保順自己都從沒有想過復仇。”
“那就好,我對你的表現大概滿意。
我不會因為歐陽森死亡,再去針對你。
可我今後也沒打算與你繼續來往,我要扣掉你兩次機會,剩餘的三次機會變成了一次。
你現在就告訴我,最後一次求我的機會,想用來做什麼。”
此刻,我心裏翻江倒海。
我起身,要跪在虞美人麵前。
虞美人扶住了我,忍著不去哽咽:“陸彬,你不要下跪,不要毀了你在我心裏勇猛的形象。你說,希望我幫你做什麼。”
“阿諾,求你幫我尋找殺害我父親和叔叔的兇手……”
我用十多分鐘,說了父輩的經歷和遭遇。
我的視線模糊,猶如霧裏看花,繼續說,“我的母親還活著,可是多年前她就出家為尼了,在五台山尼姑庵禮佛。”
虞美人安靜聽我傾訴,用溫潤聲音說道:“你的身世,我早就知道了。可是陸彬,在事情過去二十多年後,去尋找兇手,無疑是大海撈針。
影視作品裏,大海撈針一般都和奇蹟聯絡在一起,總是可以從海裡撈到那根針。
可現實中,可能性隻有萬分之一。
我不允許你用最後一次機會做這個,如果你沒想到別的願望,我幫你保留這最後一次機會。”
虞美人起身,“我先走了,日後江湖兩相忘。”
“虞美人,你跟我來,我想和你一個人聊三分鐘。”
看著她,我提出了過分要求。
虞美人遲疑後,隨同我走出書房,去了我的臥室。
糾纏不休,說好了聊三分鐘,結果卻聊了65分鐘。
暢聊之後,虞美人身心愉悅,麵若桃花:“陸彬,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今晚見到我的機會。你就是那種了無牽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哪怕你知道我是誰,你也非要整了我不可!”
我擁抱她,親她。
“可不可以把扣掉的兩次機會還給我。”
“不可以,我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決定,否則心累。就現在,我的日子也很不好過,我的家人怪我玩得瘋,要求我收斂。
陸彬,今晚之後,我不再見你,你好自為之,走好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