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成的目光掃過秦蘇言和秦櫻夢,帶著一絲苦澀:“如今的狐族,雖與人族、其他妖族達成和平協議,但長久的消磨,我們的內部早已變得空虛。
“四大家族有心重振狐族的榮光,卻無力執行。不僅是因為紫寂的突然失蹤,也是這兩百年來,因狐族壓抑的氣氛,極少誕生強者,缺少主心骨的後果就是,一盤散沙。
“所以,”他看向秦蘇言,眼神變得格外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也帶著審視,“當得知新月城出現了一位身負元素之力的年輕狐妖,並且似乎並非出自已知的任何強大支脈時,我內心極為激動。
“蘇言小姐,你的出現,在如今妖族的暮氣中,投下了一道光。你的力量,你的存在本身,對許多迷茫、絕望的同族來說,就是一種希望。”
他話鋒一轉,目光若有深意地再次掃過一直沉默不語的秦櫻夢:“當然,這份‘希望’的份量,以及它可能帶來的……風暴,也遠超想象。尤其是在某些古老的、被遺忘的存在重新顯現之時。”
會客室內一時陷入寂靜。蘇明成的話語像一幅畫卷,在秦蘇言麵前徐徐展開,描繪著妖族兩百年來在黑暗夾縫中掙紮求生的淒涼與無奈。
秦櫻夢依舊沉默著,隻是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冰冷的火焰,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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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他還有事要忙,也隻能聊到這啦。”秦雲歌歎了口氣,“真是的,好好的商人不噹噹什麼城主嘛。”
“能知道這些訊息,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大的幫助了。”秦蘇言淺笑,“人族與妖族之間的矛盾,我此前也有所耳聞。
“我隻是冇想到……就連妖族內部都是如此的不和。”她的語氣有些低沉,“這種時候,不應該攜手,一起對抗人族嗎?”
“你是這麼想的,彆人可未必。”沉默許久的秦櫻夢終於開口,她冷冷的說道,“先不提狐族千百年來的積蓄有多麼讓旁人眼紅,有些妖族,都能為了一點點利益,甘願與人族勾結,對至親好友痛下殺手。哼……”
秦蘇言沉默了。
人性,永遠是最難考驗的東西。這點,對妖族而言,同樣適用。
“……不說些這啦。”秦雲歌打破這悲傷的氣氛,“走吧,帶你們去看看我的小倉庫。說不定有你們需要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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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室內,蘇明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那杯溫熱的茶早已失去了氤氳的熱氣。
“她是紫寂。”
莫管家那句低語,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盪起無法平息的漣漪。
“紫寂……”他無聲地咀嚼著這個名字。
眼前閃過那個久遠記憶中模糊卻威嚴的身影,冰冷、強大,如同亙古不化的寒冰。
那是他的啟蒙老師,是引領他窺見力量與責任真諦的存在,更是狐族曆史上一個的傳奇。
“老師……”一滴滾燙的淚水終於掙脫了控製,無聲地砸落在他的衣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迅速低下頭,用指腹狠狠抹去眼角的濕痕,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翻湧的悲慟與難以置信的狂喜。
“您真的……回來了嗎?”這個念頭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他。
緊接著,另一個更清晰的疑問浮現:“蘇言她……是您的繼承者嗎?”
不過,就秦蘇言身上那純淨而強大的元素之力,以及兩人幾乎一樣的麵容,再加上秦櫻夢對她的守護姿態,也隻有這一種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呼吸,恢複一城之主的沉穩。無論如何,這個訊息必須謹慎對待,絕不能有絲毫泄漏。
他需要時間,需要瞭解更多。
同時,狐族也需要時間,來準備迎接他們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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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秦雲歌拉著秦蘇言的手,腳步輕快地穿過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試圖驅散剛纔談話帶來的沉重感。
秦櫻夢依舊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目光平靜地掃過走廊兩側價值不菲的裝飾畫和精緻的壁燈。
“哎呀,老爹總是這樣,一說到那些沉重的事就停不下來。”秦雲歌嘟囔著,頭頂的狐耳俏皮地抖了抖,“不過蘇言你彆太擔心啦!有老爹在,有我在,還有……”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後的秦櫻夢,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還有櫻夢姐在,肯定冇事的!走走走,帶你們去看我的寶貝!”
她推開一扇厚重的橡木門,裡麵並非秦蘇言想象中的堆滿金銀財寶的庫房,而是一個佈置得溫馨又充滿少女氣息的房間,更像一個收藏室兼工作間。柔和的燈光照亮了房間,靠牆是一排排整齊的玻璃展櫃和儲物架。
“噹噹噹當!歡迎來到我的秘密基地!”秦雲歌張開手臂,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展櫃裡陳列的東西五花八門:有流光溢彩、一看就蘊含靈力的稀有礦石和寶石原胚;有造型古樸、刻著狐族圖騰的殘缺法器;有幾本用特殊獸皮裝訂、書頁泛黃的古籍;甚至還有一些設計精巧、明顯帶著科技風格的小玩意兒。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礦物、紙張和某種清漆混合的獨特氣味。
“這些都是我這些年一點點收集的!”秦雲歌興致勃勃地介紹著,跑到一個展櫃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巴掌大小、形似彎月的銀色金屬盤,上麵佈滿了細密的符文,“看這個,‘月輝盤’,據說是古代狐族用來牽引月華輔助修煉的,可惜殘破了,我一直在想辦法修複它呢。”她眼中閃爍著純粹的熱愛光芒。
秦蘇言的目光被吸引,好奇地打量著這些藏品。這些東西對她而言既陌生又新奇。
她走到另一個展櫃前,裡麵靜靜躺著一支通體碧綠、溫潤如玉的笛子,笛身纏繞著天然的藤蔓紋路。
出於對元素的敏感,秦蘇言在上麵感受到一股精純的木元素的氣息。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