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孤兒院,朝著新月城東城門方向走去。清晨的街道還算清冷,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但秦蘇言的感知卻如蛛網般悄然鋪開,警惕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櫻夢姐,那個噬魂蠱……具體會有什麼效果?”秦蘇言低聲問道。
“噬魂蠱……”秦櫻夢的聲音帶著一絲厭惡,“是血手用秘法培育的惡毒之物。它以宿主的靈魂為食糧,強行激發潛能,大幅提升力量,甚至能抵禦一些精神攻擊,就像我昨晚的反噬。但代價是……”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宿主的神智會逐漸被蠱蟲侵蝕,變得暴虐嗜血,最終徹底淪為隻知殺戮、受蠱蟲母體操控的傀儡。戴明……已經踏上了這條不歸路。他現在獲得的力量越強,離徹底瘋狂就越近。血手給他這東西,要麼是把他當成一次性的消耗品來對付你,要麼……就是在他身上進行某種危險的實驗。”
秦蘇言心頭一沉。一次性的消耗品……戴明對她的恨意,恐怕足以讓他不惜一切代價。
“小心點,他現在的實力,恐怕遠超你表麵感知到的凡境中階。噬魂蠱會掩蓋他真實的能量波動。”秦櫻夢提醒道,“不過,有我在,他翻不起大浪。真正需要警惕的是他背後可能存在的血手成員。”
兩人說話間,已接近東城門。遠遠地,秦蘇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城門下張望。秦雲歌今天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裙裝,顯得活潑俏麗,頭頂的狐耳微微抖動,看到秦蘇言的身影,立刻興奮地揮手。
“蘇言!這裡這裡!”
秦蘇言加快腳步,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雲歌,久等了。”
“冇有冇有,我也剛到。”秦雲歌笑著迎上來,目光隨即落在秦蘇言身邊的秦櫻夢身上。她靈眸微閃,臉上瞬間露出巨大的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她看不透眼前這個氣息內斂、容貌與秦蘇言有幾分相似卻更加成熟神秘的女子,但靈眸的本能讓她感受到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難以言喻的威壓,彷彿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沉寂的冰山。
“這位是……?”秦雲歌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是我……姐姐,秦櫻夢。”秦蘇言略一思索,介紹道,“她不放心我,陪我一起來。”
“姐姐好!”秦雲歌立刻乖巧地說著,“有姐姐陪著更安全!我們快走吧,先去見老爹。
“哦對了,他現在可是幻月城的城主呢。”
秦櫻夢眉頭一挑,卻冇有說什麼。
三人走出城門,來到城外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秦雲歌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巧的玉符捏碎,一道淡青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下一瞬,三人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另一處裝修精緻的彆墅內。
這裡與秦雲歌先前帶秦蘇言來的地方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小姐。”莫管家對著秦雲歌微微躬身,目光隨即掃過秦蘇言和秦櫻夢。在看到秦櫻夢的瞬間,他的瞳孔同樣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對著兩人也禮節性地頷首,“秦小姐,還有這位……秦小姐,老爺已在會議室等候,請隨我來。”
“莫爺爺,辛苦啦!”秦雲歌笑嘻嘻地應了一聲,拉著秦蘇言的手就踏上階梯。秦櫻夢神色淡然,步履從容地跟在後麵。
莫管家引著三人穿過一段走廊,來到一間寬敞的會客室門前。
“老爺,小姐和秦小姐到了。”莫管家恭敬地通報。
“進來吧。”一個沉穩溫和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門被推開。會客室中央,一位身著墨藍色錦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正看著舷窗外的風景。他身形挺拔,麵容儒雅,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但眉眼間依稀能看到秦雲歌的影子。
他正是幻月城新城主,蘇明成。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目光首先落在女兒身上,帶著寵溺的笑意。
隨後,他將目光轉向秦蘇言,“這位便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元素之狐,秦蘇言秦小姐了吧。”
秦蘇言微微欠身:“蘇城主,幸會。正是秦蘇言。”
蘇明成的視線隨即落在了秦櫻夢身上,秦櫻夢平靜地回視,那冰藍色的雙眸看不出她的情緒。
蘇明成瞳孔微縮,他在秦櫻夢的身上,似乎看到一絲,熟悉的味道。
他冇有立刻詢問秦櫻夢的身份,隻是對著秦櫻夢也微微頷首:“這位是……”
“家姐,秦櫻夢。”秦蘇言再次介紹。
“秦櫻夢……”蘇明成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瞭然與更深的凝重。
他並未點破,隻是鄭重地再次頷首,“幸會,秦小姐。請坐。”他伸手示意房間中央擺放的舒適沙發。
秦雲歌拉著秦蘇言坐下,自己挨著父親坐下。秦櫻夢倚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園林。
莫管家無聲地奉上香茗,然後退到門邊,如同一個影子,但他的目光,也始終若有若無地關注著秦櫻夢。
蘇明成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冇有立刻飲用。
他看向秦蘇言,開門見山:“蘇言小姐,小歌已將你的情況告知於我。身負元素之力,心繫弱小,這份心性,在如今的狐族年輕一代中,實屬難得。”
他放下茶杯,語氣變得沉凝:“小歌想必也向你透露過一些。我今日邀請你來,一是表達謝意,感謝你對小女的信任與幫助;二來,也是想親自見一見你這位流落在外的同族,並告知你一些……關於我們狐族,近兩百年來的真實境況。”
秦蘇言坐直了身體,神情專注:“蘇城主請講,晚輩蘇言洗耳恭聽。”
蘇明成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中飽含著沉重的曆史感:“自兩百年前那場針對狐族的浩劫之後,狐族的處境,每況愈下。
“不說人族,就連一些的妖族,藉著那場浩劫,掠奪,瓜分了我狐族的大部分資源。人族,尤其是神州聯盟,他們更是視我們為異端,獵殺、驅逐、圍剿……手段層出不窮。我們被迫放棄了大部分故土,龜縮在像新月城這樣,由少數尚存實力的狐族前輩或盟友暗中庇護、維持著表麵‘自治’的城市裡,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