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城,高天原之上。
恢弘大殿的中央,懸浮著一顆流轉著幽光的水晶。十位麵容枯槁的老者環繞其周,匍匐祈禱,口中吟誦著古老而晦澀的咒文,聲音在空曠的殿堂內低沉迴盪。
忽然,位於主位的老者猛地睜開雙眼,渾濁的眸子裡爆發出難以遏製的狂喜!
“……成了!”
嘶啞的歡呼撕裂了持續的吟誦。
其餘九人應聲睜眼,目光齊刷刷聚焦於水晶核心。
隻見那剔透的晶體內部,光影氤氳,一個少女的輪廓正緩緩凝聚成型。
在她身側,一柄寒光凜冽的薙刀,以及一個閃爍著詭譎光芒的方盒,隨之浮現。
“禦神者,是禦神者!我們成功了!”
狂喜瞬間點燃了其餘九人,壓抑的興奮在大殿內瀰漫,“百年來未成功的儀式,終於在我們手上成功了!”
然而,這狂喜如同脆弱的琉璃。
“哢嚓——”
一聲細微卻令人心悸的碎裂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化為極致的驚愕與恐懼。他們眼睜睜看著,蛛網般的裂痕從水晶核心瘋狂蔓延,如同死亡的藤蔓向上攀爬!
裂痕在攀至水晶半腰時,詭異地戛然而止。
眾人剛欲鬆一口氣——
轟!
水晶毫無征兆地轟然炸裂!無數尖銳的碎片如同狂暴的冰雹,裹挾著濃密的煙塵,向四麵八方激射!
“咳!咳咳咳……呃啊!”
為首的召喚者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卻猛地感覺一隻冰冷如鐵鉗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窒息感瞬間攫取了他,他徒勞地踢蹬掙紮,如同離水的魚。
煙塵漸散,一個身影傲然立於殿心廢墟之上。赤紅的長髮如燃燒的火焰,一身漆黑的長袍彷彿吞噬了所有光線,而那對眼眸中躍動的紅光,比最深的血池還要妖異。她熾熱的目光掃過驚恐萬狀的眾人,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舌尖緩緩舔過嘴唇,彷彿在審視一群待宰的羔羊。
“就是你們……將吾召喚出來的?”
聲音冰冷,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憤……憤怒之神……”
被扼住的老者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哼!”
迴應他的是喉間驟然加劇的恐怖壓力!其餘九人也同時感到無形的巨力扼住了自己的脖頸,空氣被瞬間剝奪,掙紮與嗚咽在死寂中徒勞地迴盪。
“正好,化為我的薪柴吧……”
紅髮女子低語,如同宣告最終審判。
就在十人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刹那——
一個慵懶至極、帶著濃濃睡意的女聲,毫無征兆地在大殿中心響起:
“嗯……能不能彆吵了……困死了……讓我再睡會兒……”
這聲音平平無奇,甚至帶著點撒嬌般的迷糊。
然而,那殺意凜然的紅髮女子怔住了。
扼住眾人的力量瞬間消散。她猛地轉頭,無視了癱軟在地、劇烈嗆咳的十人,身影如電般閃至大殿中心的水晶殘骸旁。
在那裡,一個少女正蜷縮著,睡得無比香甜。
方纔還如同滅世魔神的紅髮女子,此刻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
她凝視著沉睡的少女,聲音輕柔得如同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
“吾主……”
死裡逃生的十位老者癱在地上,連咳嗽都死死壓抑在喉嚨裡,隻敢發出微弱的抽氣聲。他們驚魂未定地望著那跪地的紅髮殺神和沉睡的少女,巨大的恐懼與更深的困惑在心底瘋狂翻湧:
能讓這焚儘萬物的憤怒之神如此俯首稱臣……
這就是禦神者的能力嗎?!
*
*
*
幻月城深處,精靈部落。
白秋衍百無聊賴地漫步在林間小徑上,腳下是厚厚的、散發著腐殖質清香的落葉層。
“唉……”她長歎一口氣,打破了林間的寧靜,“一天到晚除了修煉就是發呆……這也太無聊了吧!當個治癒使,還不讓我學戰鬥,煩死了!”
“秋衍!秋衍——!”一個帶著哭腔的、焦急的女聲突然從她身後傳來,打破了這份無聊。
白秋衍轉身,看到是同族一位相熟的姐姐,楊雨桐。此刻她臉上寫滿了驚慌,眼眶泛紅。
“楊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白秋衍心頭一緊,連忙迎上去。
“我弟弟……小磊他……他今天跟著巡邏隊去外圍森林采集藥草,結果……結果不知道被什麼東西襲擊了!”楊雨桐語速飛快,聲音帶著顫抖,“傷得很重!渾身是血,氣息都弱了!你快去看看他!”
“我?”白秋衍一愣,秀氣的眉毛蹙起,帶著明顯的困惑,“楊姐,我纔剛覺醒治癒能力冇多久,還是個半吊子呢!族裡不是還有我爸媽,還有其他幾位經驗豐富的長老在嗎?怎麼也輪不到我去救小磊啊!”
這不合常理。
即便她的潛力被看好,但眼下這種危急情況,族裡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她這個新手身上。
“你爸媽……還有幾位長老……他們……他們一大早就被城主府緊急召走了!說是城外發現了異常魔獸活動的跡象,需要高階治療師隨時待命!現在……現在部落裡稍微有點治療能力的,就隻剩下你了!”
楊雨桐急得直跺腳,一把抓住白秋衍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憶秋,求求你了!快跟我去看看吧!再晚……再晚我怕小磊他……他撐不住了!”她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被緊急召走了……‘外出’……”白秋衍聽到這個詞,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臉上那點困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於胸的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哦?這樣啊……”她輕輕抽出被抓住的手腕,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行,我知道了。救人要緊,帶路吧,楊姐。”
她慢慢跟在腳步急促的楊雨桐身後,臉上的那抹笑容始終未曾褪去,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周圍越來越偏離部落核心區域、愈發深入林廕庇日處的路徑。
“楊姐,”白秋衍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腳步,聲音清脆地在幽靜的林中響起,“這好像……不是去你家的路吧?你要帶我去哪兒?還有……”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冰冷的玩味,“我應該繼續叫你楊姐呢,還是……叫你彆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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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操,這作者怎麼這麼壞啊,怎麼前麵什麼都冇說就寫個莫名其妙的“禦神者”水字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