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深處,無邊的粉紅迷霧翻湧著,散發著甜膩誘人的氣息。
「好熱……熱得受不了了……」
「衣服……束縛著……脫掉吧……全都脫掉就舒服了……」
這是沉淪的意識中唯一清晰且強烈的念頭。秦蘇言的手彷彿不受控製般,開始摸索著衣襟的鈕釦。
然而,就在這沉淪的邊緣,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如同穿透重重濃霧的月光,輕輕拂過她的心湖:
「醒來……」
「蘇言……」
聲音溫柔而堅定,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呼喚,一遍又一遍,執著地叩擊著她即將徹底迷失的靈台。
在這聲聲溫柔的呼喚中,那灼燒靈魂的燥熱感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被一種沁人心脾的清涼所取代。
秦蘇言迷茫的意識逐漸聚攏,沉重的眼皮微微顫動。
當她終於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熟悉的、寧靜而廣袤的空間。
腳下是鏡麵般無垠的水麵,倒映著深邃的星空——正是她覺醒神魂時的那片神秘之地。
“呼……還好趕上了。”一個帶著些許慶幸的悅耳女聲響起。
秦蘇言循聲望去,隻見在她身前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朦朧的白色光影。
光影逐漸凝實,顯露出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身影。
她身姿綽約,氣質空靈出塵,最令人震撼的是,在她身後,九條蓬鬆而巨大的狐尾如同開屏的孔雀翎,優雅地舒展搖曳著,散發著淡淡的、彷彿來自亙古的威壓。
“九尾狐……”秦蘇言喃喃道。
“嗯哼,”光影女子輕笑,聲音如清泉擊石,“準確地說,是紫寂九尾狐,秦櫻夢。”
秦蘇言定了定神,直接問出心中疑惑:“您為何會出現在我的意識裡?”心中雖有震撼,卻並無太多意外。
她更關心的是這個出現在她意識裡的狐妖“祖先”。
秦櫻夢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平靜,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又化為一絲無奈:“紫寂的存在,你似乎並不驚訝?”
“那本狐妖之書都在我手裡了,再有什麼似乎也不值得驚訝了。”秦蘇言聳聳肩,態度坦然。
“也是……狐妖之書選擇了你。”秦櫻夢若有所思,她微微搖頭,“關於我為何在此……現在還不是你能知道的時候。你太弱了,知道太多反而有害。”
“什麼意思?”秦蘇言追問,但秦櫻夢顯然不打算解釋。
“冇什麼。”她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有千言萬語卻無法言說,“這樣的見麵方式,還真是……讓人無奈呢。”
她輕歎一聲。
不等秦蘇言再開口,秦櫻夢忽然抬起纖纖玉指,指尖縈繞著一團柔和純淨的白光,輕輕點向秦蘇言的眉心。
冇有預想中的劇痛,隻有一股龐大而溫和的資訊流,如同涓涓溪水般湧入秦蘇言的腦海。
或是關於元素如何隨心而動,或是關於幻術如何迷惑眾生,亦或是關於陣法如何逆轉戰局……這是所有特殊狐妖種族核心能力的本源感悟與施展奧義!
“這是……”秦蘇言接收著這些資訊,心神巨震。
“所有特殊狐妖天賦能力的本源展示。”秦櫻夢收回手指,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秦蘇言,帶著鼓勵的笑意,“以你的悟性,應該明白它的價值吧?去吧,外麵那位老師,可要等急了。”她輕輕一揮手。
秦蘇言隻覺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著自己,意識瞬間被抽離這片空間。在徹底離開前的最後一瞥,她似乎看到秦櫻夢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低聲自語著什麼。
靜謐的星空水境中,隻剩下秦櫻夢一人。她幽幽歎了口氣,指尖拂過自己的左眼,那裡似乎隱藏著什麼:“希望冇被看到……下次見麵,或許該換個模樣了……”
若是秦蘇言還在,定會驚駭地發現,此刻秦櫻夢顯露的真容,竟與她有著七八分相似!
隻是氣質更為成熟空靈,雙眸是純粹的冰藍色,而最關鍵的,是在她那隻被撫摸的左眼深處,赫然也烙印著一個與秦蘇言右眼極其相似的、流轉著神秘紫色光華的“六道輪迴”印記。
“六道輪迴,不為人知,不為人曉……”秦櫻夢左眼的印記紫芒閃爍,如同星河流轉,她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下次見麵……又會是什麼時候呢……”
***
空間內,現實時間似乎隻過去了一瞬。
劉文和阮青河都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定著那團包裹著秦蘇言的粉色煙霧。
“嗯……”一聲細微的呻吟從煙霧中傳出。
阮青河眼中精光暴漲,低呼道:“成了!”
隻見那氤氳的粉色煙霧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露出了裡麵秦蘇言的身形。她靜靜地站著,看起來似乎並無異樣,隻是那雙原本烏黑的眼眸,此刻卻變成了迷離而誘惑的粉紅色。
劉文臉色一變,一步跨前,語氣帶著怒意:“阮青河!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她被控製了!”
“恰恰相反,老劉!”阮青河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帶著無比的驚喜和欣慰,“她抵抗住了!你看——”
話音未落,秦蘇言那雙粉紅色的瞳孔深處,驟然閃過一絲清明銳利的光芒,如同利劍劈開迷霧。粉色的光華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如同掙紮的火焰,最終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歸於深邃平靜的烏黑。
她眨了眨眼,眼神徹底恢複了清澈,帶著一絲經曆洗禮後的疲憊。
“呼……”秦蘇言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臉上浮現出一絲輕鬆的笑意,看向阮青河,“阮老師,我這算是……過關了嗎?”
“當然!”阮青河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燦爛,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小傢夥,知道剛纔那團煙霧,通常是用來對付什麼級彆的對手嗎?”
秦蘇言茫然地搖搖頭,剛想開口詢問,一旁已經平複了心情的劉文便沉聲插話,語氣帶著一絲後怕:“那是足以放倒玄境修煉者的‘醉生夢死霧’!一旦心神失守,便會淪為施術者的提線木偶,除非她主動解除,否則幾乎終生受製!”他瞪了阮青河一眼,“玩得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