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厄200年6月6日,烈陽城,龍之領域。
繆墨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並非魔都餐館的天花板,也不是預料中的黑暗,而是一片由某種暗紅色暖玉構築的穹頂。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細小的金紅色光芒的晶石,如漫天星辰,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溫暖而明亮,卻絲毫不顯刺眼。
他正躺在一張寬大的赤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床榻上,身上覆蓋著閃爍著細密金色鱗片光澤的織物。房間內的擺設簡約而大氣,線條粗獷有力,牆壁上雕刻著蜿蜒盤旋、栩栩如生的巨龍浮雕,每一片鱗甲都彷彿蘊含著力量。
“這是……哪裡?”繆墨撐起身子,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最後的記憶碎片停留在白髮少女秦蘇言,江鴻文暈倒,以及自己無法抗拒的昏沉……
“夢姐……真的是你嗎?為什麼……”
疑惑的念頭剛剛升起,極致痛苦的記憶洪流,帶著焚儘一切的龍威,毫無征兆地在他識海中轟然炸裂!
不屬於他的畫麵、聲音、感覺,如同滾燙的熔岩,狠狠灌入他的腦海。
熾熱乾燥的訓練場,汗水滴落在滾燙的黑曜石地麵瞬間蒸發。手中緊握著一杆通體湛藍、槍身盤繞著水波狀龍紋的長槍,槍尖隱隱有龍吟之聲迴盪。
一個麵容模糊、氣息卻帶著某種刻意偽裝的親和力的身影站在一旁,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繆墨,你的‘水龍槍’血脈純度極高,潛力非凡!但按部就班的修煉太慢了!我有一秘法,可助你直接溝通、牽引槍中沉睡的那一縷‘水之祖龍’的氣息!將其引入己身,瞬間脫胎換骨!你敢不敢一試?”
年輕氣盛的原主,在對方描繪的強大力量和“捷徑”誘惑下,心中的疑慮被渴望變強、渴望證明自己的火焰燒儘。
“有何不敢!”
他依言,在對方“精心”引導下,運轉起一套完全悖逆水龍槍溫和滋養特性的狂暴法門,強行去溝通那沉睡在槍身深處屬於遠古祖龍的磅礴意誌。
刹那間,水龍槍劇烈震顫,發出痛苦的悲鳴,那縷被強行驚醒的祖龍氣息,如同被激怒的遠古巨獸,帶著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壓和冰冷到極致的浩瀚水流,瞬間反噬。
狂暴的祖龍之力如同決堤的星河,倒灌入原主體內,經脈在瞬間被粉碎,龍族引以為傲的強韌身軀在這股超越層次的力量麵前如同紙糊,靈魂被那古老的意誌猛的撕裂。
“不——!”原主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充滿悔恨與難以置信的絕望嘶吼,意識便被那無邊的冰冷與浩瀚徹底碾碎、湮滅……
“啊啊啊——!”
現實中的繆墨猛地從玉床上彈坐起來,雙手死死捂住頭顱,發出淒厲的慘嚎。這不是旁觀,這是靈魂層麵的同步酷刑,是親身體驗被祖龍碾碎的絕望。
他渾身劇烈顫抖,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間浸透了那金色的鱗甲織物。
麵板下,彷彿有無數狂暴的冰流在瘋狂衝撞,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當最後一片飽含冰冷、浩瀚與徹底死寂的記憶碎片徹底融入他的意識,那如同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才如同退潮般緩緩平息,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和一種劫後餘生的麻木。
“呼……呼……”他大口喘息著,汗水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在溫熱的玉床上暈開深色的水漬。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這雙手,曾緊握著那柄帶來毀滅的水龍槍。
“真是傻子……凡境就試圖掌控世界頂峰的祖龍?”繆墨無奈的搖頭。
就在這時,房間內那厚重房門被無聲地推開。
兩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他們穿著暗金色的龍鱗甲冑,麵容威嚴,眼神銳利如電,額角有著微微凸起的龍角,周身縈繞著強大的龍威,正是龍族兩位長老。
“繆墨!你醒了?!”為首一位長老聲音洪亮帶著關切和審視,“感覺如何?可還有不適?”
繆墨心中一凜,強壓下翻騰的怒火和靈魂融合帶來的不適感。
他迅速調動起原主殘留的行為模式,臉上擠出一絲虛弱和劫後餘生的茫然:“炎長老……雷長老……我……我這是怎麼了?頭好痛……隻記得……在修煉……然後……”他捂住額頭,眉頭緊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記憶混亂的痛苦。
另一位長老冇有說話,隻是上前一步,伸出覆蓋著細密銀色鱗片的手指,輕輕點在了繆墨的眉心。一股溫和卻帶著探查意味的龍元力瞬間湧入繆墨體內。
繆墨心中警鈴大作,那是雷長老,他的龍力能夠清晰的感知族人的狀況。
他立刻將所有的精神波動死死壓製,隻留下原主殘留的虛弱氣息和經脈受損的表象。同時,他小心翼翼地將來自異世的靈魂本源隱藏在最深處,模擬出原主靈魂受創後正在緩慢恢複的假象。
他緊張地感受著那股探查之力在自己體內遊走,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雷長老的龍元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仔細掃過繆墨的四肢百骸、經脈丹田,尤其是與水龍槍血脈相連的核心區域。
他的眉頭時而微皺,時而又鬆開。
片刻後,雷長老收回手指,與炎長老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萬幸!”炎長老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那該死的邪道蠱惑者已被我等擒獲處決!他意圖扭曲我龍族血脈,罪該萬死!你受其蠱惑,強行牽引祖龍氣息,導致經脈重創,靈魂震盪……能保住性命,已是祖龍庇佑,血脈根基未損,實乃不幸中的萬幸!”
雷長老也沉聲補充,語氣帶著一絲後怕的嚴厲:“那股祖龍氣息……霸道絕倫,豈是凡軀所能承載?若非我等及時趕到,以秘法強行中斷反噬,並耗費本源龍元為你穩住心脈,你早已……”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此次教訓,當銘記終生!修煉之道,唯有腳踏實地,不可貪功冒進,更不可輕信外人蠱惑!”
“是……是!弟子謹記長老教誨!”繆墨連忙低頭應道,聲音帶著後怕和感激,完美演繹著一個死裡逃生的年輕龍裔。
炎長老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錦囊,遞給繆墨:“這裡麵是‘溫脈龍涎膏’和幾塊‘蘊魂暖玉’,對你修複受損經脈、溫養震盪的靈魂大有裨益。好生休養,莫要再胡思亂想。”
他拍了拍繆墨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你父母那邊,我們會安撫。你且安心養傷。”
兩位長老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去。沉重的龍首房門再次合攏,將外界的威壓隔絕開來。
房間內再次隻剩下繆墨一人。
他臉上所有的虛弱、後怕和感激瞬間消失,隻剩下深潭般的冰冷和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
他立刻盤膝坐回玉床,拿起那個錦囊。
裡麵的溫脈龍涎膏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藥香,蘊魂暖玉觸手溫潤。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體內那股奇異的感覺。
他閉上雙眼,沉入內視。
體內,被狂暴祖龍氣息撕裂的經脈,確實佈滿了細密的裂痕,傳來陣陣隱痛,正被長老留下的溫和龍元力緩慢滋養修複。
然而,在這些受損的經脈深處,在那些狂暴力量肆虐過的地方,他敏銳地感知到了一些極其細微、卻迥異於自身龍元力的存在。
那是一縷縷帶著古老氣息,卻又生生不息氣息的能量。
它們如同最細小的溪流,無聲無息地流淌在他受損的經脈之中,所過之處,那些狂暴氣息留下的痕跡彷彿被一種更溫和的水之力量悄然撫平。更奇妙的是,當他嘗試按照原主記憶中的基礎龍元修煉法門運轉體內殘存的龍元時,這些淡薄的古老能量竟然如同被啟用的引子,主動牽引著周圍稀薄的天地元氣向他彙聚,效率……遠超原主正常修煉時的數倍!
並且,龍元流過那些被古老能量滋養過的經脈時,變得更加精純,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手中水龍槍同源的古老氣息!
“這是……”繆墨猛地睜開眼,淡藍色的豎瞳中滿是詫異,“水之祖龍的氣息?!”
***
門外。
兩位長老並未離去,他們的目光透過門,注視著裡麵正在修煉的繆墨。
“老雷,確定了?”
“嗯。”雷長老重重的歎了口氣,“預言,成真了。”
“那麼就是說……”炎長老凝重的看向遠方,“影族的那小子,也……”
“嗯。”雷長老點點頭,“他的情況更不好。”
“沒關係。有我們給他撐腰。”炎長老的眼神中帶著冰冷,“膽敢欺負紫寂大人定下的人……他們真是不想活了。”
“近幾年我們表示交好的念頭後,影族越來越不像話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幫他們洗洗牌。
“走吧老炎。”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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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圖鑒】
繆墨
性彆:男
年齡:18
種族:龍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脈之力:水龍槍
武器:水龍槍(水墨)
境界:凡境中階
住所:烈陽城龍之領域
身份:新生龍族
能力:以長槍為引,可操控水之祖龍虛影共同戰鬥
簡介:覺醒帶有水之祖龍氣息的水龍槍的龍族少年,被“血手”蠱惑,強行引動槍中的祖龍氣息,遭反噬而死。“繆墨”的到來保住了他的身體,但原本的靈魂已經被完全吞噬。
“繆墨”:秦蘇言在三年前認識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