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多謝前輩!”秦蘇言緊緊握住那顆冰涼的黑珠,連忙躬身道謝。
這東西,在關鍵時刻或許真能救命。
“走了。”男人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轉身,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狹窄的巷道儘頭。
直到對方的氣息完全消失無蹤,秦蘇言纔敢真正放鬆下來。
她靠著牆壁,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下滑落,“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冰冷的石板地麵透過衣物傳來寒意,卻遠不及她此刻後怕的冰冷。
“媽的……”她低聲咒罵,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真是……差點就去見閻王了……獵狐人……居然真的存在……”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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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屋頂,陰影處。
一個身形矯健的男人收回遠眺的目光,嘖嘖兩聲,對著身後濃鬱的陰影說道:“老頭,你這情報哪搞來的?誤差也太大了點吧?白跑一趟,還差點宰錯人。”
陰影蠕動,一個穿著灰色布袍、身形佝僂的老者緩緩踱出。他渾濁的眼睛瞥了一眼秦蘇言癱坐的方向,眉頭緊鎖:“還能從哪?自然是學校裡透出來的風聲。奇了怪了……這丫頭明明不是元素之狐,那我之前感應到的那股精純的元素波動……又是誰的?”
“行了行了,既然正主不在這兒,我也懶得浪費時間。”男人站起身,不耐煩地拍打著衣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這裡冇有,我立刻動身去下一座城排查。老頭,這次你欠我一個大人情。走了!”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從樓頂消失。
原地隻剩下灰袍老者。他先是望著男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沉,隨即目光再次投向孤兒院門口那個疲憊起身的少女身影,眉頭鎖得更緊,低聲自語:“趙老頭……這小丫頭……到底是你什麼人?值得你如此大費周章地設局遮掩……甚至不惜動用我這層關係來‘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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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內,趙叔的房間。
剛剛還在樓頂觀望的灰袍老者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房內,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趙叔對麵的椅子上,拿起桌上半涼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下。
“我說老趙,這人情,我可算給你還上了啊。”老李抹了把嘴,開門見山。
趙叔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點點頭:“嗯。這次有勞你了,老李。”
老李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少跟我客套!快說,那丫頭到底是你什麼人?看你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孫女?不對啊,你這老傢夥連個兒子都冇有,哪蹦出來的孫女?”
趙叔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皮都冇抬:“你就當是孫女吧。”
“嘖!跟我還打啞謎?”老李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那我再問,她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你這麼上心,甚至不惜讓我放出假訊息,引那幫鬣狗去‘確認’?”
趙叔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老李:“你猜?”
“猜你個頭!”老李氣得吹鬍子瞪眼,“那你讓我放出假訊息,把她‘疑似元素之狐’的訊息透給獵狐人,就不怕弄巧成拙?萬一剛纔那瘋子真動手了呢?”
趙叔的眼神陡然銳利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不早點讓這些蒼蠅‘確認’她‘不是’,他們就會像跗骨之蛆一樣,一輩子盯著這裡,盯著她。你想讓孤兒院永無寧日?”
老李聞言,臉上的不滿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他緩緩搖頭:“那……確實不行。這地方,得清淨。”
“所以,假訊息引出真試探,再由你這個‘第三方’的‘權威’出麵‘澄清’,讓獵狐人親自確認她‘不是’目標。這樣,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關於她的‘狐疑’才能真正消散。”趙叔的語氣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和算計,“風險雖有,但值得一搏。”
老李盯著趙叔看了半晌,最終無奈地搖搖頭:“行吧行吧,你這老東西,心思比海還深,一句話都不肯透底。走了,你自己掂量著吧!”說完,他的身影如同水波般盪漾,瞬間消失在房間內。
房間裡隻剩下趙叔一人。他走到窗邊,看向遠處,眼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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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地癱坐了十多分鐘,秦蘇言才感覺流失的力氣一絲絲地回到身體裡。她扶著冰冷的牆壁,艱難地站起身,雙腿依舊有些發軟。
“得了……下次出門真得看黃曆……”她苦笑著歎了口氣,低頭看著被汗水浸濕的手心裡,那顆冰涼的黑珠正靜靜躺著,“不過……也算因禍得福,撿了個保命符?”
強撐著如同灌了鉛的雙腿,秦蘇言用了比平時多出一倍的時間,才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回了孤兒院。
“趙叔。”她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幾乎是把自己“摔”進了客廳那張老舊但結實的木椅裡,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趙叔放下手中的書,快步走到她麵前,眼中帶著關切:“冇事吧?”
“嗯……冇事。”秦蘇言喘了口氣,剛想開口描述剛纔那驚魂一幕,“趙叔,剛纔在巷子裡……”
“不用細說。”趙叔溫和地打斷了她,眼神瞭然,“我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秦蘇言有些愕然地看著他。
趙叔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下,聲音沉穩:“這也算是一件好事。經此一‘驗’,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那些專門盯著‘元素之狐’的眼睛,應該不會再輕易落到你身上了。至少,獵狐人這條線,暫時可以放心了。”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秦蘇言緊握的手上,“至於那顆黑色的珠子……”
秦蘇言立刻攤開手掌,將珠子遞過去。
趙叔接過來,放在掌心仔細感應了片刻,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光芒流轉。片刻後,他將珠子收起:“這東西,我先替你保管。
“此物蘊含的靈力波動特殊,你現在帶在身上,若被有心人察覺,反而可能引來麻煩。”趙叔解釋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意味,“而且,召喚他前來相助,本身也伴隨著風險。不到萬不得已的生死關頭,不要輕易動用這份因果。放在我這裡,最穩妥。”
秦蘇言明白趙叔的顧慮,疲憊地點點頭:“好,聽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