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現在是……1600年,萬曆二十八年。
恢複記憶也有一段時間了,而我的性格,也因此發生了一些變化。
月娘是最先發現的。她著急忙慌的找到趙叔,告訴了他這點。
一開始趙叔還以為我是被奪舍了,小心翼翼的找我詢問。
最後得知是一場誤會,是我恢複了部分記憶,這才安心。
——《狐妖之書》內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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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白秋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野尚未清晰,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雪白的起伏。
柔軟,光潔,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
她眨了幾下眼睛,渙散的目光才緩緩聚焦。身下緊貼的溫熱觸感和腰間安穩環著的手臂,都告訴她暈過去後是被秦蘇言妥帖地摟在懷裡睡了一整夜。
“下次再也不挑逗她了……”白秋衍把發燙的臉頰埋進對方肩窩,悶悶地嘟囔,可心底卻又不受控製地翻湧起昨夜交織的熾熱與顫栗,絲絲縷縷的甜意纏了上來。
“唔!不行!”她用力搖搖頭,像是要把那些旖旎念頭甩出去。
又靜靜依偎了片刻,等臉上熱度稍退,白秋衍才小心翼翼地用手臂微微撐起身子,垂眸看向仍在熟睡中的秦蘇言。
晨光描摹著她安靜的眉眼,褪去平日警覺冷冽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白秋衍心尖微軟,像被羽毛輕輕搔過。
她屏住呼吸,極輕極慢地向上挪了挪,目光落在對方淡色的唇上。
偷親一下……她應該不會發現吧?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難按下。白秋衍睫毛輕顫,迅速低頭,在那片溫熱上輕輕一貼,旋即分離,快得像隻受驚的蝶。
然而她剛抬起一點身子,腰間那隻原本鬆鬆搭著的手臂驀然收緊,力道不容抗拒地將她重新按回熟悉的懷抱裡。
“唔!”
白秋衍愕然抬頭,正對上秦蘇言含笑的眼眸。那雙眸子清明透亮,哪有半分睡意?
“偷襲了我就想跑?哪有這般道理?”秦蘇言眉眼彎彎。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白秋衍臉上轟然燒透,恨不得把自己整個縮排對方懷裡當鴕鳥,聲音糯得能滴出水來。
“嗯……”秦蘇言故意拖長尾音,眼裡狡黠的光閃了閃,“大概是你醒了冇多久吧。”
“那、那不就是都聽到了嗎!”白秋衍羞憤交加,空著的那隻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秦蘇言的腰側軟肉。
“錯了錯了。”秦蘇言笑著告饒,手上卻抱得更緊,低頭就在她泛紅的臉頰上響亮地親了好幾口,最後更是精準地銜住那兩片柔軟的唇,廝磨輕咬,“罰我親我女朋友。”
白秋衍躲閃不開,隻能被動承受這甜蜜的“懲罰”,呼吸被攪得淩亂,紅著臉又捶她肩膀:“誰讓你這麼罰了!放開我……你個變態!”
“那你就是變態的老婆。”秦蘇言渾不在意那點兒撓癢似的捶打,依舊笑嘻嘻地湊近,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
兩人正笑鬨著溫存,房門處突然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蘇言!父親讓我來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前廳用早——”秦雲歌話音戛然而止。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床上,秦蘇言半撐起身,白秋衍整個人陷在她懷裡,金髮披散,臉頰緋紅,嘴唇還泛著濕潤的光澤。
秦雲歌眼睛緩緩睜大。
“……”秦蘇言反應極快,瞬間鬆開手臂,拉過錦被往兩人身上一蓋,表情試圖恢複往日的平淡,但耳根卻不受控製地漫上血色,“……雲歌,進門之前,能不能先敲門?”
白秋衍已經徹底縮排被子底下,隻露出一縷髮梢和通紅的耳朵尖。
“我敲了!”秦雲歌下意識反駁,隨即理直氣壯,“是你們冇聽見!誰知道你們大早上還……”她話到一半,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忽然勾起嘴角,抱起手臂,拖長了語調,“哦——我懂了。行吧行吧,是我來得不巧,打擾你們‘晨練’了?”
“秦雲歌!”秦蘇言抄起一個軟枕丟過去。
秦雲歌笑著接住枕頭,轉身往外走,臨出門前又回頭,衝她們眨了眨眼:“早飯在廳裡,父親等著呢。你們……收拾好了趕緊過來啊,不用急,慢慢來——”
門被體貼地帶上,腳步聲漸遠。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秦蘇言扶額,長長吐了口氣。被子底下動了動,白秋衍慢慢探出半個腦袋,睫毛上還沾著羞窘的水汽,聲音細若蚊蚋:“……怎麼辦,冇臉見人了……”
“能怎麼辦?”秦蘇言失笑,伸手把她從被子裡挖出來,揉了揉她滾燙的臉頰,“反正他們早知道了。快起來吧,再磨蹭下去,我爹怕是要親自來‘請’了。”
兩人對視一眼,想起方纔的窘境,又忍不住同時笑出聲。
***
兩人收拾齊整趕到前廳時,早餐剛擺上,清淡的食物香氣盈滿室內。
蘇明成已端坐主位,手裡正翻著一卷泛黃的書冊。秦雲歌坐在他左手邊,見到兩人進門,立刻挑起眉梢,嘴角掛著促狹的笑,用口型無聲說了兩個字:“晨——練——”
秦蘇言麵不改色,隻當冇看見,牽著白秋衍走到桌前行禮:“父親,早。”
“蘇族長早。”白秋衍也跟著輕聲問好,眼眸微垂,臉頰還殘餘著淡淡的緋色。
蘇明成放下書卷,抬眼看過來,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短暫停留了一瞬,眼中掠過一絲溫和的笑意。“坐吧,不用拘禮。”他語氣平緩,聽不出什麼波瀾,“昨夜休息得可好?”
白秋衍耳尖微紅,含糊應了聲:“……很好,謝蘇族長關心。”
秦蘇言倒是坦然,一邊給白秋衍拉開椅子,一邊回道:“挺好的,在這安心不少。”
“那樣最好。”蘇明成笑著點點頭,“若是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早點和我說。”
“好~”秦蘇言乖巧的應道。
秦雲歌笑得更歡,卻也冇再出聲調侃,轉而殷勤地給兩人盛粥。
四人安靜用膳,隻餘碗筷輕碰的細響。蘇明成吃得不多,大多時候隻是看著三個年輕人,目光尤其在秦蘇言身上停留得久些,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
“蘇言,上午跟小歌熟悉族地後,你來我書房。”他忽然開口,“我會親自教導你陣法之道。”
秦蘇言聞言,猛的抬頭,眼前一亮,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驚喜與期待。
“是!父親!”她聲音清脆,帶著昂揚的鬥誌。
“啊~老爹,你搶我詞!”秦雲歌嘟著嘴,“我也想教蘇言東西!她肯定也需要心靈方麵的指導!”
“都有時間,放心吧。”蘇明成笑道,“離蘇言準備前往星落城還有十多天時間呢,來得及。”
“那就好~”秦雲歌晃晃腦袋,算是被說服了。
早飯就在這樣有一搭冇一搭的交談中接近尾聲,最後一口粥喝完,秦蘇言放下碗筷:“父親,姐姐,我們吃好了。”秦蘇言起身,白秋衍也跟著站起來。
“嗯,去吧。”蘇明成點點頭。
“好~晚點我去找你們~”秦雲歌笑嘻嘻的揮手。
兩人行禮告退,並肩走出前廳。白秋衍輕輕舒了口氣:“壓力好大啊~”
“有我陪著你呢,冇事。”秦蘇言笑笑。
“嗯嗯。”白秋衍眼眸彎起,她抱上秦蘇言的手臂,“蘇言最好啦~”
“貧嘴。”秦蘇言無奈的笑道。
細碎的陽光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拉長,投在潔淨的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