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話音落下,房間裡一片寂靜。
白秋衍早已忘記了害羞,隻是怔怔地望著秦蘇言側臉堅毅的線條,碧眸中水光氤氳,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力道大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白茗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女。她的話語中冇有華麗的辭藻,卻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承諾感。那雙異色瞳中的真誠與決心,是任何偽裝都無法企及的。他身為精靈族長,對生命能量的感知尤為敏銳,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蘇言的誓言與她的靈魂波動完全共鳴,毫無虛飾。
良久,白茗嚴肅的神情如同春冰化開,漸漸被一種深沉的欣慰與溫和取代。他輕輕舒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他隻說了這一個字。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自己的女兒,眼中滿是溫柔:“小秋,你的選擇,父親看到了,也認可了。望你們今後,互敬互愛,攜手共進。”
“爸……”白秋衍聲音哽咽,鬆開秦蘇言的手,上前幾步撲進了父親懷裡,將臉埋在他肩頭。白茗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安慰她一樣。
這時,一直靜立在廊下的蘇明成也緩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顯然已聽到了全部。
“白族長,這下可以放心了?”蘇明成笑道。
“蘇兄教女有方。”白茗鬆開女兒,對蘇明成拱了拱手,語氣帶著真誠的讚許,“心性質樸,重諾如山,小秋交托給她,我冇什麼不放心的了。”
壓力解除,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白秋衍有些不好意思地從父親身邊退開,重新站回秦蘇言身旁,悄悄抹了抹眼角。
白茗看向秦蘇言,眼神已完全是看自家晚輩的慈和:“蘇言,既然你與小秋彼此認定,有些東西,也該交給你了。”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個以某種淡金色藤蔓編織而成的小巧指環,樣式古樸,散發著寧靜溫和的氣息。
“這是小秋母親以‘月光藤’心蕊編織,有寧神靜心、輔助凝聚自然靈氣之效。”他直接拉過秦蘇言的手,將指環放在她掌心,又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女兒一眼,“這算是我和你……蘇族長,作為長輩,給你們的一份小小祝福。”
蘇明成此時也朗聲笑起來,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白族長對我這小女關照有加,厚贈在前,我若是不做些表示,倒顯得我青丘狐族不知禮數了。”
他抬起手,掌心靈光微聚,一枚通體瑩白的玉鐲便浮現出來。
玉鐲雕工精湛,其上浮雕著一隻身形矯健、回首顧盼的白狐,狐尾巧妙地環繞鐲身,尾尖與微微仰起的狐首相接,形成一個圓滿的閉環。
“此鐲名為‘玉狐環’。”蘇明成將其輕輕放在白秋衍手中,玉質觸手生溫,“雖不及貴族祝福結晶那般蘊藏浩瀚生命之力,卻也是我族傳承的一件靈物,曆來象征著不離不棄的守護與生生不息的希望。”
他說著,目光同樣意味深長地瞥了秦蘇言一眼,其中蘊含的認可與托付,不言而喻。
秦蘇言瞬間心領神會。
這是以信物為紐帶,共同表達對她們兩人關係最鄭重的祝福與支援。
一股暖流自心底湧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與白秋衍目光交彙,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感動與濃得化不開的甜蜜。
“謝謝父親\\/白族長。”兩人再次異口同聲,這一次的稱呼更加自然,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白銘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又就兩族後續一些具體的合作方向與蘇明成簡單交流了幾句,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辭。
蘇明成也一同站起,與白銘一同離去,將靜謐溫馨的靜月軒,重新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房門輕輕合上,室內重歸寧靜。兩人看著彼此,回想起剛纔驚心動魄的“見家長”和緊隨其後的鄭重誓言與認可,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白秋衍拿起那枚月光藤指環,輕輕套在秦蘇言左手的食指上,大小正好。淡金色的指環映著她白皙的手指,簡約而別緻。
“這下,可真是‘定下’了。”白秋衍輕聲說,臉上紅暈未消,笑意卻盈滿眼底。
秦蘇言握住她戴著指環的手,取過那枚玉狐鐲,戴在她的手上,隨後抬起眼,異色瞳中光芒流轉:“嗯,定下了。跑不掉了。”
白秋衍看向手腕上的玉鐲,指尖輕輕撫過上麵栩栩如生的白狐浮雕,對秦蘇言露出一個柔軟又帶著點狡黠的笑容:“看來,以後不僅要防著外麵的麻煩,還得盯著你,彆被你父親用陣法課累壞了。”
秦蘇言一把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肩頭,悶聲笑道:“那可得請白大小姐多多監督,必要時提供‘靈力補充’服務才行。”
“哼,想得美……”
暮色徹底籠罩了青丘山,靜月軒內燈火初上,將相擁笑鬨的身影溫柔包裹。
***
災厄200年10月21日。
細碎的晨光透過木格窗欞斜斜切進室內,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秦蘇言睜開眼時,首先感受到的是懷中的溫度與重量。白秋衍正蜷在她臂彎裡,呼吸勻長,睡得正沉。
少女淡金色的長髮鋪了滿枕,有幾縷調皮地纏在秦蘇言的手指上。她垂眸看了片刻,唇角不自覺彎起一個極柔軟的弧度,然後極其緩慢地試圖抽回被壓住的手臂。
動作已經放得極輕,可肌膚相貼時溫軟的觸感仍避無可避。指尖掠過白秋衍腰側細膩的肌膚時,懷中人忽然輕輕一顫,無意識地將臉更深地埋進她肩窩,夢囈般呢喃:“嗯……不要了……”
秦蘇言動作頓住。
片刻後,她低低笑出聲,胸腔傳來細微的震動。
昨夜某些畫麵浮上心頭:白秋衍泛紅的眼尾,帶著哭腔的求饒,還有最後累極時抓住她衣襟不肯鬆手的模樣。
「看來昨晚真是累壞了。」
原本計劃的早起練刀、熟悉族地……諸般事項在這一刻忽然都失去了分量。秦蘇言收回欲抽離的手,反而將人往懷裡帶了帶,調整成更舒適的姿勢。
日程什麼的,推遲半天也無妨。
先抱著懷裡的美人,再睡個回籠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