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死亡的宣判,讓男人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甚至冇能發出一聲求饒,就感覺身體各處傳來一陣密集而細微的如同絲線切割般的觸感。
下一秒,在秦蘇言平靜的注視下,男人的身軀上憑空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血線。緊接著,他的身體,連同身上的衣物,如同被最精準的外科手術刀分割,瞬間化作無數個整齊的血肉方塊,混合著噴湧而出的鮮血,“嘩啦”一聲堆疊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微小而殘酷的積木山。
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一道高挑妖嬈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巷口,逆著遠處隱約的光,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眸子,饒有興致地投向了依舊站立在原地的秦蘇言。
“哎,真是掃興。”女子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走進巷子,暗紅色的旗袍下襬在她透明的小腿處輕輕晃動,“眼看就要收攤了,還碰上這種不懂‘規矩’的蠢貨。”
隨著她逐漸靠近,秦蘇言也看清了她的模樣。來人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合體的暗紅色繡金絲旗袍,將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驚心動魄,外麵隨意披著一件油光水滑的黑色皮草外套,顯得既貴氣又危險。
然而,當秦蘇言的目光向下移動時,藏在麵具下的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縮——那女子的下半身,自小腿以下,竟然逐漸變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在空中,她整個人是懸浮著前行的!
“怎麼,好奇?”女子似乎輕易就看穿了秦蘇言麵具下的驚詫,紅唇彎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彆忘了,這兒是‘鬼市’,有鬼不是很正常嗎?”
“……您這氣息看上去可不像是那種‘陰物’啊。”秦蘇言定了定神,語氣帶著些許無語地反駁。
“隨你怎麼想嘍。”女子無所謂地聳聳肩,纖長的手指卻指向了地上那灘血腥的“積木”,語氣陡然轉冷,“不過嘛,這個麻煩算是因你而起,壞了老孃清淨,你打算怎麼表示表示?還有……借我的手清理門戶,這筆賬,又該怎麼算?”她猩紅的眸子盯著秦蘇言,帶著審視與壓迫。
秦蘇言麵具下的表情不變,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無辜:“大人言重了。小的隻是個遵守規矩的良善‘客戶’,遇到‘餓狼’撲食,尋求此地的‘庇護’,不是理所應當嗎?”
“嗤——”女子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繞著秦蘇言緩緩飄了半圈,“不愧是新月城來的小傢夥,這般的定力,怕是隻有那邊新晉的‘管事’纔能有。不,或許我該稱呼你——‘夢’小姐?”
“管事”和“夢”二字入耳,秦蘇言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搭在守心刀柄上的手瞬間收緊。
她根本冇想到,對方竟然能一口道破她在新月城黑市的隱秘身份,甚至連她在工會的代號都一清二楚!
“很好奇我為什麼知道?”女子似乎很滿意秦蘇言這瞬間的反應,她停下飄動,腳下“生出”完整的血肉,站在地上,好整以暇地解釋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鬼市’的‘大當家’,道上給麵子,叫我一聲‘桉姐’。”
聽到對方自報家門是此地主人,秦蘇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心中的警惕已然升至頂點。
對方既然能精準點破她的身份,這意味著她的行蹤在某個層麵上已經暴露。血手組織的觸角無處不在,誰能保證這訊息冇有流傳出去?
桉姐彷彿能讀心一般,隨意地擺了擺手:“放寬心,小丫頭。這訊息,目前隻有我知道。血手那群上不得檯麵的毒瘤?哼,他們的‘臟票’,我秋霧桉還不屑去接。”
這句話如同給緊繃的弦稍稍鬆了鬆,秦蘇言略微鬆了口氣,但並未完全放下戒備,隻是語氣緩和了些:“抱歉,桉姐。行走在外,對陌生人難免多幾分警惕。”
“警惕是好事,在這世道,尤其是這‘鬼市’,不多長幾個心眼,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秋霧桉非但不以為意,反而露出讚賞的神色,“冇必要道歉。”
她話鋒一轉,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直接表明瞭真正的來意:“我看你是個聰明人,也有膽識,更難得的是……年紀輕輕就在新月城那邊混到了‘管事’的資格。怎麼樣,有冇有興趣過來幫我?這‘鬼市’,正需要你這樣的新鮮血液。與我一同打理,總好過你一個人單打獨鬥,四處躲藏。
“況且……”她眼波流轉,猩紅的眸子裡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你那些……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朋友’,看起來也頗有些來頭。他們,難道就不需要多一層庇護麼?我這兒,倒是能提供些方便。”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秦蘇言內心最深的顧慮。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最終仍是搖了搖頭:“多謝桉姐好意,但我……不能答應。”
桉姐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答案,並未顯露半分不悅,隻是輕笑著。
她冇有追問緣由,反而上前一步,不容拒絕地將一枚觸手冰涼的令牌塞進了秦蘇言手中。令牌質地非金非木,邊緣雕刻著繁複的曼陀羅花紋,正麵隻有一個筆鋒淩厲的“桉”字。
“拿著吧,小丫頭。”秋霧桉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篤定,“這是我的牌子。在這‘鬼市’裡,若再遇到不開眼的,或者有什麼‘棘手’的麻煩,去找那些戴著生肖麵具的‘巡遊’,亮出它,他們自然會幫你擺平。”
秦蘇言捏著那枚彷彿帶著灼人溫度的令牌,如同捧著一塊燙手山芋。她下意識就想遞迴去:“桉姐,這太貴重了,我……”
“還給我?”秋霧桉打斷她,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絲威脅,“你若再還回來,從今往後,這‘鬼市’的大門,你就彆再想踏進一步。我說到做到。”
秦蘇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看著秋霧桉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猩紅眼眸,深知這女人絕非虛言恫嚇。最終,她隻能在心裡歎了口氣,無奈地將令牌收回懷中,妥善放好。
“……為什麼是我?”她終究還是冇忍住問了出來,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秋霧桉,“以您的身份和能力,應該有更多、更好的選擇。”她自認除了那點在新月城搏殺出來的“管事”名頭和還算過得去的實力,並無太多特殊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