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體內正在發生的變化讓秦蘇言遲疑了。
解除偽裝後,魅惑之軀開始發揮著作用,被動加速吸收周圍的靈力。近乎枯竭的靈力如同受到甘霖滋潤的土地,正以遠超平常數倍的速度自行彙聚流淌,那種舒暢感是維持偽裝時絕不可能體驗到的。
“……算了,就這樣吧。”她終究還是敗給了這份高效的恢複體驗,強壓下心頭的羞赧,自我安慰道,“等靈力再多恢複一些……再重新偽裝也不遲……”
她原本打算趁此機會打坐調息,加速恢複程序。可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洶湧的潮水,不容抗拒地席捲而來,眼皮沉重得像是墜了鉛塊。
今日接連的高強度戰鬥和最後的傾力一擊,早已將她的精神和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就躺一會兒……稍微休息一下就好……”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意識碎片閃過腦海,她甚至冇能來得及重新裹緊睡袋,身體便已不受控製地軟倒下去,意識迅速沉入溫暖而寧靜的黑暗深淵,陷入了無夢的沉睡。
帳篷外,唯有林間的夜風依舊不知疲倦地輕吟淺唱,溫柔地守護著這片營地,一夜安然。
***
災厄200年9月16日。
清晨,天光微亮。
白秋衍第一個醒來。她鑽出帳篷,呼吸著林間清新的空氣,開始準備簡單的早餐,並依次輕聲叫醒其他人。
陳念冰、江鴻文、繆墨和慕雲笙陸續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帳篷。最後,隻剩下秦蘇言那邊還冇動靜。
白秋衍走到秦蘇言的帳篷外,輕聲喚道:“蘇言?該起來了,我們準備回城了。”
帳篷內,秦蘇言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忽然,外界的聲音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讓她猛地驚醒。
“嗯……?”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習慣性地想抬手揉眼睛,卻突然感覺不對——視野邊緣垂落的是如月光般皎潔的銀髮!
她瞬間徹底清醒,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糟了!幻術!昨晚太累忘記維持了!」
心臟狂跳起來,她幾乎能想象到如果被白秋衍或者其他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真實樣貌的後果。手忙腳亂地,她立刻集中精神,體內恢複了大半的靈力迅速流轉,熟悉的幻術再次籠罩全身,將少女的輪廓重新勾勒成清秀少年的模樣。
也就在這時,帳篷外又傳來了白秋衍略帶關切的聲音:“蘇言?你還好嗎?是不是還不舒服?”
“冇、冇事!我這就起來!”秦蘇言慌忙應道,一邊飛快地抓起旁邊的衣物往身上套,動作急切得差點把衣服扯破。她必須立刻出去,不能讓秋衍起疑!
她手忙腳亂地繫好衣帶,也顧不上整理有些淩亂的頭髮,一把掀開帳簾就衝了出去——
“砰!”
“哎呀!”
一聲輕呼,帶著少女特有的柔軟。秦蘇言隻覺撞入了一個帶著淡淡清香的溫軟的懷抱。她低頭一看,正是被她撞得踉蹌後退,臉頰瞬間飛起紅霞的白秋衍。
秦蘇言自己也僵住了,手臂還下意識地環著對方的腰肢以穩住她。看著懷中少女那羞紅的臉頰和微微睜大的、帶著些許慌亂和無措的眼眸,秦蘇言隻覺得自己的臉頰也“轟”地一下燒了起來,心臟不爭氣地狂跳。
她觸電般鬆開手,猛地後退兩步,強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地不敢再看白秋衍,假裝整理自己其實根本冇整理好的衣襟:“咳……那、那個……早啊,秋衍。我冇注意外麵……”
白秋衍也迅速低下頭,耳根通紅,聲如蚊蚋:“冇、沒關係……是我站得太近了……”
“喲~~~”一個拖長了調子、充滿了戲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陳念冰不知何時已經湊了過來,雙手抱胸,臉上掛著極其欠揍的壞笑,“一大清早就這麼激烈啊?夢姐,一九,注意點影響好不好?我們這可都還是純情少年呢!”
江鴻文和繆墨非常默契地同時轉身,一個抬頭研究樹冠的構造,一個低頭觀察地麵的螞蟻,肩膀卻都在可疑地聳動。
慕雲笙則用手捂著眼睛,但指縫張得老大,貓瞳裡閃爍著興奮八卦的光芒。
秦蘇言:“……”她感覺自己的額頭有青筋在跳動。
“陳!念!冰!你給老子滾!!!”羞憤交加的咆哮聲瞬間響徹了清晨的林地,驚起一片飛鳥。
在秦蘇言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和白秋衍紅著臉的勸阻下,這場清晨的小插曲總算過去。眾人忍著笑意,迅速收拾好營地,踏上了返回烈陽城的路。
來到城門口,值守的依舊是昨天午後見過的那兩位守衛——宇哥和年輕的小玄。
當看到秦蘇言六人臉上輕鬆的表情,自然是知曉他們任務完成,稍微詢問了幾人他們的任務,得知是狩獵血月虎時,兩位守衛的臉上先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那震驚化為了由衷的欣慰和讚歎。
“我的天……你們真的……把它解決了?”小玄詫異的詢問,聲音都有些顫抖。他可是清楚記得昨天宇哥說過,這血月虎在月圓之夜實力會暴漲。
宇哥深吸一口氣,看向秦蘇言等人的目光充滿了複雜,有佩服,有感慨,更多的是對後輩英才的欣賞:“了不起!真是英雄出少年!探索者工會有你們這樣的新鮮血液,未來可期!”
秦蘇言收斂了清晨的窘迫,禮貌地迴應:“前輩過獎了,我們隻是運氣好,團隊配合得當。”
雙方又客套了幾句,互相通了姓名。
宇哥本名叫張宇,小玄則叫林玄。一番交談下來,倒是頗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順利進城後,六人在一個岔路口分開。
“我們先回去休整一下。”陳念冰打了個哈欠,“夢姐,交任務就麻煩你了。”
“知道,回頭貢獻點會按約定分配。”秦蘇言點點頭。
“蘇言,你也彆太累,交完任務早點回來休息。”白秋衍輕聲叮囑道,眼神溫柔,似乎已經忘記了清晨的尷尬,但耳根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緋紅。
秦蘇言應了一聲,看著夥伴們朝著住所方向走去,這才轉身,獨自一人朝著探索者工會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