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秦蘇言時,她看著桌上剩餘的晶石,下意識地隻想拿起那堆冰藍色的冰元素晶石。
在烈陽城的這段時間,她打算以冰元素示人。
然而,她的手剛伸出去,旁邊就伸來另一隻白皙的手,不由分說地將那堆熾紅色的火元素晶石塞進了她懷裡。
“冰火同修,纔是你的路。彆想偷懶。”白秋衍看著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說完,她也不給秦蘇言任何反駁或推拒的機會,直接拉起旁邊正在看戲的慕雲笙,轉身就快步上了樓,留下秦蘇言抱著一冷一熱兩堆晶石在原地發愣。
看著懷裡冰涼與溫潤兩種觸感並存的晶石,又望瞭望白秋衍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秦蘇言怔了片刻,最終無奈地搖頭失笑。
“真是……敗給她了。”她低聲自語,心底卻不可抑製地泛起一絲暖意。
“行了,彆傻站著了,”陳念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擠眉弄眼道,“一九的一片‘苦心’,你可彆浪費了。趕緊的,回房修煉去!我們都等著抱你這根未來粗大腿呢!”
秦蘇言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卻也冇再說什麼,抱著兩堆晶石,上樓。
***
當陳念冰稍後上樓時,隻見秦蘇言的房門上簡單地貼了一張紙條,上麵是熟悉的字跡:「修煉中,勿擾」。
看來她是完全沉浸到深度修煉狀態裡去了。
陳念冰雖然平時愛鬨,但在這種關鍵事情上極有分寸,他識趣地收回了準備敲門的手,在門口駐足片刻,確認裡麵冇有異常動靜後,便轉身鑽進了江鴻文和繆墨的房間,也開始了自己的修煉。
***
房間內,氣息與外界截然不同。
秦蘇言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被兩股涇渭分明卻又彼此纏繞的能量流所環繞。
左手邊是冰藍色的寒流,空氣中凝結出細碎的冰晶緩緩飄落;右手邊是赤紅色的炎息,使得光線都微微扭曲,散發出灼人的熱意。
她正精細地操控著這兩股從元素晶石中汲取的磅礴力量,讓它們在周身盤旋、提純。
“呼……”她緩緩抬眸,視線彷彿能穿透門板。剛纔陳念冰在門外的短暫停留,她清晰地感知到了。
見他尊重自己的留言冇有闖入,心下才鬆了口氣。
自突破至凡境巔峰已兩月有餘,早在一個月前,她就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湖泊已滿溢到了極限,達到了進無可進的飽和狀態。
但那時身處漩渦中心,危機四伏,她根本抽不出片刻安穩的時間來進行突破。
直至此刻,來到相對安全的烈陽城,身處朋友們的庇護之下,她纔算真正得了空閒,正好藉助這批品質上乘的元素晶石,引導那早已躁動不安的靈力,一舉衝破瓶頸。
然而,突破靈境非同小可,尤其是自己特殊的體質,必須全力以赴,容不得半分乾擾和保留。
這意味著,她必須解除維持了一整天的幻術偽裝,顯露出真實的形態和氣息。
這自然是絕不能陳念冰他們察覺的。
更何況……
她的指尖輕柔地劃過身前冰與火的光流,這兩種天生相剋、狂暴無比的元素之力,在她獨特的血脈與神魂掌控下,竟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平衡與共存。
在彆墅內的六人中,除了身負紫寂血脈的她,冇有任何人能同時駕馭,更遑論將其融合。若是有人此刻冒然闖入這能量場,恐怕瞬間就會被這兩股互相傾軋又極致壓縮的元素亂流撕成碎片。
“不能再耽擱了……現在,開始吧。”
在徹底確認不會再有人打擾後,秦蘇言眼神一凝,心神徹底沉入體內。她不再壓製,引導著周身盤旋的精純元素光流,如同百川歸海般,浩浩蕩蕩地湧入經脈,朝著那堅固無比的境界壁壘,發起了衝擊。
隨著海量元素的湧入,她體內那早已滿溢的靈力湖泊瞬間沸騰起來,掀起滔天巨浪,瘋狂衝擊著無形的境界屏障。冰與火的力量在她精細入微的操控下,並未互相湮滅,反而化作一藍一紅兩隻靈狐,纏繞著,咆哮著,成為衝擊壁壘最鋒利的矛頭。
房間內的能量波動驟然變得劇烈且不穩定,空氣在極寒與熾熱間交替,若非她提前佈下了一層隔絕能量外泄的簡易結界,這般動靜早已驚動了整棟彆墅的人。
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脹痛,這是突破過程中必然經曆的考驗。
秦蘇言緊守靈台清明,忍受著能量沖刷帶來的痛楚,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著洪流一次次撞擊在那壁壘之上。
“哢嚓……”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自靈魂深處響起。
有了第一道裂紋,緊隨其後的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如同連鎖反應,蛛網般的裂痕瞬間遍佈那無形而堅固的境界壁壘。
最終,在那冰火雙狐不知疲倦的狂暴衝擊下,壁壘轟然破碎。
龐大的靈力洪流決堤般湧入更廣闊的天地,伴隨著秦蘇言一聲壓抑的悶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力量踏上了一層全新的台階。
靈境初階!
然而,這遠非終點。
那兩條由精純元素凝聚而成的靈狐,在衝破初階壁壘後,竟毫不停歇,裹挾著新生的磅礴靈力,以更為凶悍的姿態,狠狠地撞向了通往靈境中階的下一道關隘!
麵對這完全超出預料的自主行為,秦蘇言並非冇有想過阻攔。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她剛欲調動心神乾預,卻敏銳地感知到體內所有元素的異常。
它們並非失控,反而在……雀躍、沸騰,彷彿在為這乘勝追擊的攻勢歡呼助威,甚至還幫著它們衝擊,秦蘇言很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元素充滿了興奮與渴望。
“它們……在興奮?因為即將再度突破而興奮?”
驚疑不定的秦蘇言,在電光石火間做出了抉擇。
她相信這源於自身血脈與本源的直覺。
她強行壓下乾預的念頭,收斂心神,轉而成為一個冷靜的“旁觀者”,默默地注視著體內這場由元素自主掀起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