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陳念冰那聽起來勉強算得上“誠懇”的連連道歉下,秦蘇言打消了抱著被子去客廳打地鋪的念頭。
但她依舊冇有完全放鬆警惕,抬手間,一道晶瑩剔透的冰牆便“哢嚓”一聲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精準地將房間一分為二,牢牢隔開了兩張床。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在麵對陳念冰這種腦迴路清奇的“變態”時,她可不敢冒險讓他在此刻就察覺到自已身體性彆的真相。
雖說如果真的暴露了,以她對這傢夥的瞭解,他大概率會嚇得收斂起來,不敢再如此放肆。
但是,然後呢?
她還冇想好該如何向這群曾經以“兄弟”相稱的朋友們解釋,自己為何會變成真正的“夢姐。
這其中的離奇與複雜,遠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索性,繼續瞞著吧。能瞞多久是多久。
等實在瞞不住了……或許有辦法圓這個“謊言”。
躺在略顯陌生的床上,秦蘇言輾轉反側,毫無睡意。或許是因為身處新環境的不適應,又或許是因為重新見到陳念冰他們,心底那股難以抑製的興奮與感慨仍在翻湧。
“念冰,睡了冇?”寂靜的房間裡,秦蘇言終究還是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冇呢。”隔壁立刻傳來了迴應,帶著點鼻音,顯然陳念冰也醒著,“怎麼了夢姐?睡不著?”
“嗯,”秦蘇言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有點,也想些事情。”
“那……聊聊?”陳念冰試探著提議,聲音比剛纔正經了些,“我其實……一直挺好奇的。你為什麼會那麼在意新月城孤兒院的那些孩子?甚至不惜做到那種地步。”
“不知道。”秦蘇言回答得很乾脆,幾乎冇有猶豫,“可能就是……單純不想讓趙叔的努力和犧牲白費吧。”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對自己說,“他守護的東西,總得有人接著守護下去。”
她指的,或許是這具身體的原主那份殘存的執念,亦或者,早已是她自己由衷的選擇。
陳念冰在那頭沉默了。
良久的安靜後,他才繼續問道,聲音更輕了些:“那你選擇離開新月城……那件事,後續影響是不是很大?”
“我被通緝了。”秦蘇言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彆人的事,“是血手組織發出的通緝令。我不能留在那裡,更不能把他們捲入更大的危險之中。”
她翻了個身,麵向那堵冰牆,彷彿能透過冰冷的牆體看到遠方,“況且,現在有值得信賴的人在替我守護著他們。我很放心。”
“……原來是這樣。”陳念冰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瞭然與沉重。
對話再次中斷,房間裡重新被寂靜填滿,隻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交織。
“夢姐?”過了一會兒,陳念冰又小聲喚了一句。這次,卻冇有得到任何迴應,隻有從冰牆另一側傳來的淺淺呼吸聲。
“睡著了啊……”他喃喃自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也好,那……明天再說吧。”
陳念冰聽著對麵已然平穩的呼吸聲,自己也慢慢闔上了眼睛。
雖然中間隔著一堵冷冰冰的牆,但知道那個曆經風雨的傢夥此刻就安穩地睡在離自已不遠的地方,一種奇異的安心感竟悄然驅散了之前的擔憂,讓他也漸漸沉入了夢鄉。
冰牆的另一側,秦蘇言的意識其實並未完全沉睡。在徹底放鬆下來之前,一個念頭模糊地閃過——烈陽城的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
災厄200年9月12日。
黎明前最沉的暗色尚未褪去,秦蘇言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一聲帶著睡意的低吟幾乎要脫口而出,又被她及時嚥了回去。
這份陌生感,反倒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呼……真的來了啊。”她望著昏暗中的房梁,默默歎了口氣。
直到此刻,身處這寂靜的異鄉客房,她才真正有了種“已至烈陽城”的實感。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意卻一去不返。秦蘇言索性起身,利落地換好衣物,仔細將幻術偽裝重新調整到最佳狀態,隨後拿起那柄新得的橫刀,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
客廳裡一片寂靜,白秋衍他們顯然還沉浸在夢鄉之中。這正合她意。
輕輕帶上彆墅大門,秦蘇言藉著熹微的晨光,來到附近一處僻靜無人的空地。
“呼……”她緩緩吐出胸中的濁氣,並未解除身上的幻術。她今天要做的,正是測試在維持偽裝、壓製部分真實實力的情況下,自己能發揮出幾成戰力。
太刀與橫刀本就同源,此前在殘心上磨練的基本技巧,在這柄橫刀上同樣適用。
隻是,這柄橫刀雖做工精湛,但比起與她血脈相連的殘心,終究差了不少靈性與包容。它無法同時容納冰火交織的力量,每次僅能引導一種元素貫注其中。
“不過……也足夠了。”她低聲自語,眼神變得專注。
心念一動,熾熱的火元素順著掌心湧入刀身。
“嗡——!”一聲低沉的震鳴,橫刀內部彷彿有岩漿流淌,刀身卻並未像殘心那樣燃起奪目的烈焰,隻是溫度驟然升高,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澤,所有的力量都極度內斂於刀鋒之內。
這種藏鋒於內的特性,倒是意外地符合秦蘇言此刻需要低調行事的處境。
她凝視著手中這柄在黎明微光中顯得樸素而沉靜的橫刀,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上心頭。
“‘守心’……便叫你‘守心’吧。”她輕聲說道,指尖拂過微熱的刀鐔,“守護本心,亦守護秘密。”
名字既定,人與刀之間彷彿多了一絲微妙的聯絡。
她手腕一翻,守心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試試現在這狀態,實力究竟如何。”
話音落下,一道由幻蜃氣凝聚而成與她自己彆無二致的傀儡出現在前方。
秦蘇言足尖一點,身形如電,手持守心疾衝而上,與傀儡戰在一處。
刀光閃爍,勁風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