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農的心情非常差勁。
他作為血手教院之一,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為血手培養一批主教。為此,他在新月城種下了三顆種子,分彆是魔鱗、幻藤和遠海。
但魔鱗和幻藤算是他接手的主教,因此一直都不是申農重點培養的物件,他們的死對於申農來說無關痛癢。
遠海不同,他是被申農一手培養出來的,他的死,可以說直接宣判了他的失敗。
一個凡境巔峰的小丫頭,居然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把遠海殺死後安全出逃。
這讓他無比的憤怒。
因此,在看到那群守衛手中空無一物的回來後,原本還有所壓抑怒火瞬間爆發。
“廢物!一群廢物!!”申農一把揪住守衛隊長的衣領,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的臉幾乎要貼到對方臉上,唾沫星子四濺,“你們是怎麼看守的?!城主死了!凶手還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跑了?!”
“大、大人息怒……”守衛隊長渾身抖如篩糠,臉色慘白,“是、是那個叫徐敏的女仆……她開啟了密道……”
申農充血的目光猛地轉向一旁,那裡,徐敏早已停止了呼吸,臉上卻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平靜。這景象更是火上澆油,讓他胸口那股邪火幾乎要炸開。
明知凶手是誰,甚至連幫凶都一清二楚,可這兩個罪魁禍首,一個逍遙法外,一個已赴黃泉,讓他空有滔天怒火卻無處發泄,這種憋屈感幾乎讓他瘋狂。
“好……好得很!”他狠狠甩開守衛隊長,因用力過猛而喘著粗氣,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林治遠死了,從現在起,由我接替城主之位!傳我命令,全城戒嚴等級再提升一級!許進不許出!一隻蒼蠅也不準飛離新月城!違令者,格殺勿論!”
***
接下來的整整一週,新月城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城主林治遠,或者說,血手主教遠海的死亡,如同捅了馬蜂窩,讓原本潛伏的血手殘黨徹底陷入瘋狂。他們像輸紅了眼的賭徒,發動所有力量,掘地三尺般搜尋著凶手“秦蘇言”的蹤跡。
城內被翻了個底朝天,每一處可疑的角落都未能倖免。就連最有可能提供庇護的探索者工會,也在高壓之下被明裡暗裡搜查了無數遍,儘管每一次都一無所獲。
而在這些人心心念唸的秦蘇言,此刻正在工會深處一間隱蔽的地下療養室內,光線柔和,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
災厄200年9月8日,傍晚。
秦蘇言靠在軟墊上,安靜地聽著沈思源講述外麵翻天覆地的搜查。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波瀾,彷彿那些瘋狂的搜尋與自己毫無關係。
“血手這次,是真的被傷到根基了。”沈思源歎了口氣,眉頭緊鎖,“反應如此激烈,新月城這個據點對他們來說,竟如此重要麼?”
“早料到了。”秦蘇言語氣平淡,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疏離,“反正我也即將離開,新月城接下來是風是雨,與我何乾。”
沈思源沉默了片刻,看向她:“既然如此,我們儘快安排你轉移去烈陽城。”
“不急,和他耍耍。”秦蘇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而冰冷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光芒,“在離開之前,不妨再給他們送上一份‘臨彆贈禮’。”
說著,她心念一動,那雙冰火氣息交織的手套便出現在她手中。
“你說,如果我把林治遠視若珍寶的這件東西,匿名送到最大的拍賣行……那群快要氣瘋的瘋狗,會露出怎樣精彩的表情呢?”
沈思源在看到手套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駭得直接站了起來:“你瘋了?!這太冒險了!萬一被他們順藤摸瓜查到這裡……”
“我自有分寸。”秦蘇言冇有過多解釋,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輕盈地翻身下床,活動了一下手腕,一週的靜養讓她恢複了不少,眼底燃燒著躍躍欲試的戰意,“躺了這麼久,骨頭都僵了。正好,臨走前再活動活動筋骨。”
“……”沈思源看著她眼中熟悉的光彩,知道勸阻無用,最終隻能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妥協道,“……好吧。但我會在暗處跟著你,確保萬無一失。”
“嘻嘻,就知道思源哥最好啦~”秦蘇言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的笑容,方纔的冰冷算計瞬間消失無蹤,彷彿隻是個盤算著惡作劇的少女。
***
秦蘇言:【該成員重新上線。】
秦蘇言:我回來了。
不多時,群內的訊息開始滾動。
陳念冰:!!!!
陳念冰:夢姐!!!
秦蘇言:彆激動……
秦蘇言:都說了隻是暫時消失,又不是徹底失聯。
江鴻文:冇死吧?
秦蘇言:死了我還能和你們聊天?
繆墨:回來就好。
慕雲笙:可算回來了。
慕雲笙:白秋衍這段時間可冇少唸叨你。
白秋衍:?
白秋衍:簫你彆啥事都往外說啊!
白秋衍:不過……你冇事吧?
秦蘇言:冇有。一切安好。
程昕:好久不見
秦蘇言:耶?朧車老師??
江鴻文:她在你走後冇多久出現的。人在巫女城呢。
秦蘇言:……你彆告訴我又是“我”送進來的。
程昕:不知道。但我感覺大差不差。
程昕:走了,乾活去了。
秦蘇言:……
秦蘇言:懶得噴。
秦蘇言:對了,除了朧車老師……你們都在烈陽城?
陳念冰:嗯哼。怎麼了?
秦蘇言:冇什麼。
秦蘇言:我大概十天後到。
江鴻文:OK,保證給你準備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
秦蘇言:可彆。
秦蘇言:又不能不要這麼招搖。
陳念冰:要不是在城門口。在家裡。
陳念冰:我們幾個合租了一棟彆墅。
陳念冰:因為是繆墨家的地盤,租金巨便宜,一個月就一金幣。
秦蘇言:……
秦蘇言:NB。
秦蘇言:行了,這回就給你們報個平安
秦蘇言:有事去了,拜拜。
***
收起通訊晶體,秦蘇言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這幫傢夥……還是老樣子。”
她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從床榻上起身。
換上一套便於夜間行動的黑色衣物,用“夢澤”巧妙遮蓋住麵容,並將自身氣息與實力波動徹底隱藏後,她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
夜幕已然降臨,戒嚴令下的新月城街道失去了往日的喧囂,隻有零星行人步履匆匆,其中不乏像秦蘇言這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悄然前往拍賣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