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歡和陳樂見秦蘇言認識來人,這才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我幫趙叔報仇了。”秦蘇言看著沈思源,笑容深了些許,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疲憊與釋然。
沈思源動作一頓,愕然抬頭:“你……你不是才凡境巔峰嗎?林治遠他……”
“說來話長,”秦蘇言接過他遞來的療傷藥丸服下,“先離開這裡,這兒不安全。”
她頓了頓,看向一旁的陳歡陳樂:“順便,帶上她們吧。”
沈思源目光掃過兩個麵帶惶恐卻眼神堅定的女孩,點了點頭:“……好。”
他小心翼翼地背起秦蘇言,轉頭對陳歡和陳樂道:“跟緊我。”
四人避開大道,在狹窄巷弄中快速穿行,返回探索者工會。
路上,秦蘇言簡略地將這兩個月潛入城主府、周旋林治遠、最終設計反殺的經曆告知了沈思源。
“你真是……太亂來了!”沈思源聽罷,又是後怕又是氣惱,“這根本就是在賭命!”
“至少,最後是我贏了,不是嗎?”秦蘇言伏在他背上,輕聲笑道,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淡然。
默默跟在後麵的陳歡和陳樂聽著兩人的對話,終於明白了秦蘇言潛入城主府的緣由,不禁攥緊了拳頭,心中五味雜陳。
沈思源沉默片刻,歎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那……徐敏她……”
秦蘇言沉默良久,才低聲道:“她的生命,恐怕早已和林治遠繫結了。林治遠死,她……恐怕也凶多吉少。”
氣氛瞬間沉重。
沈思源不再言語,陳歡和陳樂的臉上也蒙上了深深的悲傷。
那個溫柔而堅韌的姐姐,終究冇能逃出魔窟。
黎明歌者,最終倒在了黎明到來之前。
***
回到工會,沈思源直接將秦蘇言送入療養室。
誅滅長老早已等候在此,指揮著將秦蘇言安置在療養艙內,淡綠色的治癒液緩緩注入,包裹住她的身軀。
萬幸的是,憑藉元素之狐血脈對元素的親和與掌控,林治遠那狂暴的火元素並未傷及秦蘇言的力量本源,但體表密密麻麻的傷口依舊觸目驚心,不時有血絲滲出。
“呼,還好根基未損,靜養便可。下次絕不可再如此冒險了。”誅滅長老仔細檢查後,鬆了口氣,“我晚些再來看你。你們先聊。”說罷便轉身離開。
秦蘇言點點頭,閉上眼,感受著治癒液帶來的清涼感和體內細微的生機復甦。
沈思源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秦蘇言蒼白卻依舊難掩清麗的側臉上,以及右頰那道明顯的灼痕,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感受到沈思源專注的視線,秦蘇言睜開眼,撐著坐起身,看向他,嘴角微揚:“思源哥,看什麼呢?”
“你的臉……傷成這樣了。”沈思源垂下眼眸,聲音有些悶。
“臉?”秦蘇言下意識伸手撫上右頰的傷痕,卻渾不在意,“皮相而已,若能選擇,我寧願不要這副惹眼的容貌。”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無奈:“可惜,這由不得我。體質特殊,加之有療養液,很快就會好的吧。”
見沈思源還想說什麼,秦蘇言適時轉移了話題:“對了,陳歡和陳樂她們安置好了嗎?”
“她們……誅滅長老安排她們去孤兒院了。”
“孤兒院?新建的?”
“不,就是你們原來的那個孤兒院。”
“可那裡不是被毀了嗎?”秦蘇言有些驚訝。
沈思源臉上露出一絲暖意:“任老和幻蝶住進去了,他們帶著人將那裡修繕了一番,現在收留了不少無家可歸的孩子。
“他們說,不能讓恩人就這麼消失。”
“是嗎……”秦蘇言聞言,露出一抹淺淡而真實的微笑,“這樣……也好。”
沈思源看著她,輕聲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秦蘇言輕輕搖頭,側過臉望向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眼神有些飄忽,喃喃低語,“說實話,經曆了這麼多……有點想念故鄉了……”
“故鄉?你的故鄉不就在這裡嗎?”沈思源不解。
秦蘇言隻是搖搖頭,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冇有解釋。
「對我來說,這裡永遠都不是真正的故鄉。」
「我記憶深處的那個世界,遠比這裡平靜、安寧……」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對了,思源哥,”秦蘇言打破沉默,“我是不是可以申請,以‘夢’的身份,調往烈陽城分會?”
“這倒符合流程……”沈思源思索片刻,“不過這事不是我能夠決定的……”
“我同意了。”療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位氣質溫和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思源,正好你近期無事,便陪同小夢去一趟烈陽城吧。”
“你怎麼來了?”沈思源看向來人,眉頭微挑。
“我怎麼不能來看看我們工會的小英雄?”男子笑著反問,隨即轉向秦蘇言,鄭重地行了一禮,“鄙人李曉峰,新月城探索者工會分會長。此次,多謝你為新月城拔除毒瘤。”
秦蘇言有些受寵若驚,連忙示意:“會長言重了,我隻是做了該做之事,當不起‘英雄’二字。”
“接連揪出三名血手主教,近乎將新月城的血手勢力連根拔起,此項功勳,足以讓你晉升至天樞等級了。”李曉峰語氣誠懇。
沈思源站在一旁,神色複雜地看著李曉峰,並未插話。
“好了,不打擾小夢休息了。”李曉峰溫和地笑了笑,拍了拍沈思源的肩膀,示意他一同離開。臨出門前,他又回頭補充道:“對了,此次任務的豐厚報酬,晚些時候我會親自送來。”
“好的,多謝會長。”
李曉峰擺擺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
“林治遠的死,完全打亂了他們的陣腳。”李曉峰指尖輕叩桌麵,眼中閃過銳利的光,“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能將新月城‘血手’勢力連根拔起的機會。”
“可我們連他們藏在哪個老鼠洞裡都不知道。”沈思源皺緊眉頭。
“放心,自有辦法。”李曉峰笑了笑,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他們能在我們這兒安插釘子,我們自然也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臥底?!”沈思源一驚,“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