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櫻夢追尋著那一縷若有似無卻又無比熟悉的氣息,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新月城北區。
她的速度逐漸減緩,最終身形徹底凝滯,懸浮在離地數尺的空中。眉頭緊蹙,她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四周,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在心中蔓延。
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詭異,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這種死寂讓秦櫻夢極為不適。
此地,本應是新月城最繁華喧鬨的所在——賈新街。更何況,眼下正是午後,再過約莫一個時辰,便是那些上城區的貴族們悠閒享用下午茶的時段。
按常理,此刻街道上本該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兩側商鋪顧客盈門,吆喝聲、談笑聲不絕於耳。
然而眼下……長街空蕩,不見半個人影。甚至連街道兩旁那些本該大開店門招攬生意的店鋪,也都門窗緊閉,有些門板上甚至落了些許灰塵,彷彿已閒置多時。
這景象,透著一股徹頭徹尾的反常與詭異。
“嘖嘖嘖,不愧是紫寂大人,這狐狸鼻子還是這麼靈敏啊。”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從街道一側的陰暗角落裡傳來。伴隨著輕輕的鼓掌聲,一個身披黑色鬥篷,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緩緩踱出。
雖然對方刻意改變了聲調,但那聲音底子裡透出的某種特質,還是讓秦櫻夢瞬間辨識了出來。
“……魔鱗。”秦櫻夢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刺骨,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她纖手一翻,一對邊緣閃爍著寒光的摺扇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手中,“你果然還冇死透。”
“哎呀呀,連紫寂大人您都還活得好好的,小的我怎麼敢先走一步呢?”魔鱗發出嘻嘻的笑聲,語氣輕佻,彷彿在與老友閒聊。
然而,秦櫻夢強大的感知力還是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協調的地方。儘管魔鱗一直以鬥篷遮麵,但秦櫻夢的直覺告訴她,鬥篷下的“存在”,其本質氣息與以往那個魔鱗有著微妙的、卻至關重要的不同。
“你這副軀殼……”秦櫻夢眸光一閃,語氣帶著厭惡與確認,“‘借屍還魂’?血手竟然連這種禁忌邪術都讓你用了?”
借屍還魂——血手組織掌握的一種古老而邪惡的禁術。利用死者魂魄對重返人世的強烈渴望,在外部力量的輔助下,強行將魂魄打入一具合適的軀殼之中,以達到“複活”的目的。
而施展這種逆天邪術所需要付出的巨大代價之一,便是獻祭一片區域內的大量生機,導致該地在一段時間內陷入絕對的死寂。顯然,賈新街眼下這般如同鬼域的景象,其根源就在於此。
“冇錯,正是‘借屍還魂’。”魔鱗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談論今日的天氣,而非一項需要犧牲無數生靈的禁忌邪術。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愧疚,唯有達成目的後的坦然,甚至帶著一絲得意。
秦櫻夢對此並不意外。
能爬上血手組織主教之位的人,哪個不是心狠手辣,視人命如草芥的狂徒?為了自身存活或力量,屠戮一條街道的生靈,對他們而言,恐怕與踩死一窩螞蟻並無區彆。魔鱗手上沾染的鮮血早已不計其數,又怎會對此有絲毫動容?
秦櫻夢指節捏得發白,手中的摺扇因灌注靈力而微微嗡鳴,她強壓著翻湧的怒火,冰冷的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魔鱗卻彷彿嫌火不夠旺,繼續陰陽怪氣地火上澆油:“嘖嘖,紫寂大人,何必動怒呢?倒是您自己……嘖嘖嘖,這殘魂之軀,維繫得很辛苦吧?靈力流轉滯澀,魂光黯淡不穩,真是讓人看著都心疼呐。”
他誇張地搖著頭,語氣充滿了挑釁:“上次不過是被你設計偷襲,才吃了點小虧。如今嘛,即便我剛剛複活,實力尚未恢複巔峰,但對付你現在這苟延殘喘的狀態……嘿嘿,怕是也綽綽有餘了!”
“狂妄!”
迴應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氣的尖嘯。
其中一柄摺扇脫手而出,如同擁有生命般,旋轉著化作一道淩厲的弧光,直射魔鱗麵門!
秦櫻夢動了!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殘影,真身已如鬼魅般貼近魔鱗。另一柄摺扇在她手中展開,扇緣閃爍著致命的寒光,配合著精妙絕倫的身法,直取魔鱗要害。
魔鱗狂笑一聲,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柄門板寬的沉重巨劍,看似笨重,在他手中卻揮舞得呼嘯生風!“來得好!”
刹那間,一紫一黑兩道身影在這死寂的長街上激烈碰撞!摺扇的靈巧刁鑽與巨劍的霸道剛猛形成鮮明對比。扇影翻飛,如同穿花蝴蝶,每每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向魔鱗;巨劍揮砍,則帶著開山裂石之勢,將堅硬的青石板地麵劈出一道道深坑。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靈力的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吹得街道兩旁的招牌吱呀作響。
然而,魔鱗的話雖狂妄,卻並非全無道理。秦櫻夢這具依靠特殊法門勉強凝聚的殘魂之軀,終究存在著巨大的隱患。久戰之下,靈力運轉不如生前流暢,後力不濟的弱點便開始逐漸暴露。
她的攻勢依舊淩厲,但速度卻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絲,閃避時也多了幾分滯澀。魔鱗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巨劍揮舞得更加狂暴,逼得秦櫻夢不斷後退。
終於,在一次硬碰硬的交鋒後,秦櫻夢身形微晃,露出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破綻!
“抓到你了!”魔鱗眼中凶光畢露,巨劍格開摺扇的同時,左手五指成爪,暗紅色的邪異能量瞬間凝聚,一記陰狠的掏心爪,悄無聲息地襲向秦櫻夢空門大開的胸腹!
“噗——!”
儘管秦櫻夢在最後關頭勉強側身,避開了要害,但那蘊含著腐蝕效能量的爪擊還是結結實實地擦過了她的肋部。
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靈力瞬間紊亂,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麵上,手中的摺扇也脫手飛出,噹啷落地。
她單膝跪在地上,捂著肋間的傷,從指縫中滲出不祥的黑氣,不斷侵蝕著她的魂體,讓她提不起力氣。
魔鱗扛著巨劍,一步步逼近,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看來,是我高估你了,紫寂大人。
“您這殘魂之軀,看來根本承受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