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城,城主府深處。
昏暗而奢華的大廳內,申農恭敬地垂首而立,向著主座上的身影行了一禮。
“城主大人,一切均已安排妥當。”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中顯得格外清晰,“孤兒院周邊區域的閒雜人等已被我們徹底清空,絕不會有人不惜性命,貿然接近那片區域。”
他略微停頓,繼續稟報:“此外,從總部借調而來的死侍‘寂’,預計還需兩日方能抵達。”
“兩日麼……”林治遠緩緩從鋪著獸皮的座椅上起身,踱步到窗邊,目光穿透琉璃,精準地投向孤兒院所在的方位,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足夠了。”
他並未回頭,聲音低沉地追問:“還有……那個一直守在孤兒院的老傢夥,他的底細,查清楚了麼?”
“回稟城主,仍在調查中。”申農的頭垂得更低了些,語氣謹慎,“目前隻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線索,指向頗為複雜……但請您放心,相信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做的不錯。”林治遠終於轉過身,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走到申農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能為城主大人效力,是屬下無上的榮耀。”申農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謙卑笑容,再次深深行禮。
林治遠顯然極為受用,放聲大笑起來,先前的一絲陰霾似乎一掃而空,顯得心情極佳。
“去吧……”他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彆讓我失望。”
“……是,大人。”申農應聲,將所有異樣的情緒完美地隱藏於低垂的眼瞼之下,他微微躬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廳。
***
城外,荒原之上。
“櫻夢姐!我恨死你了!!!”秦蘇言的怒吼聲混雜著風聲響徹曠野。
她正以驚人的速度瘋狂逃竄,身後塵土飛揚,足足有近十隻雙眼赤紅,獠牙外露的三階魔獸緊追不捨,發出令人心悸的咆哮。
這裡理論上還屬於城外十公裡的“安全區”,根本不該出現如此多成群結隊的三階魔獸。
天知道秦櫻夢到底是從哪個角落裡把它們蒐羅出來的。
而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悠閒地維持著離地數尺的貼地飛行,姿態慵懶,彷彿在春日踏青,完全無視了秦蘇言那飽含血淚的控訴。
“彆這麼說嘛,小蘇言~”秦櫻夢的聲音帶著笑意,慢悠悠地飄過來,“我可是給過你選擇的,是你自己親手選了這個——被三階魔獸熱情追殺的選項呢。”
“?”秦蘇言一愣,隨即差點氣笑出聲,“那也叫選擇?!兩個長得一模一樣、連絲光都不透的破光球!選左選右不全都是你說了算?!你這叫欺詐!”
“我隻看結果,過程可不重要哦~”秦櫻夢的聲音依舊輕鬆,“你就說,你是不是選了吧?”
“我選……我選了個屁啊!!!”秦蘇言幾乎要崩潰了。
“嗷嗚——!!!”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狼嚎猛地打斷了兩人的“爭論”。
緊隨其後的,是一道裹挾著腥風的淩厲爪擊,從側後方狠辣地襲來,目標直指秦蘇言的後心!
“靠!”秦蘇言頭皮發麻,暗罵一聲。
她已避無可避。
三階魔獸的速度遠超她當前的反應極限,若是全神貫注或可勉強周旋(如同之前對付巨獸魔時一般),但此刻她在高速奔跑中,強大的慣性讓她根本來不及做出完美的閃避動作。
迫不得已之下,她隻能瞬間抽出腰間的殘心,反手格擋!
鐺——!
利爪與堅韌的刀鋒猛烈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不行……力量差距太大了……”僅僅一次交鋒,秦蘇言就感覺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被那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痠軟。殘心刀身上傳來的劇烈震動讓她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湧,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三階魔獸的力量對她形成了絕對的碾壓。若非萬不得已,她絕不願與這些怪物硬碰硬。
而且……身後其他的魔獸也追上來了!
“嘖,包圍過來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秦蘇言咬緊牙關,死亡的陰影驟然迫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用那個!”
千鈞一髮之際,她腦中靈光一閃。就在另一頭魔獸的撲擊即將觸及她後背的刹那,秦蘇言集中全部意念,催動了傀儡術。
“傀儡……置換!”
唰!
微光一閃,原地隻留下一個瞬間被獸爪撕扯得粉碎的木製傀儡,木屑紛飛。
“嗷嗚?”幾隻撲空的魔獸看著突然出現的替身和消失的目標,發出了困惑的低吼。
而秦蘇言本人,則於瞬息之間,成功丟出的傀儡交換了位置,驚險地躲藏到了一塊巨岩之後,大口喘著氣,小心翼翼地掩藏住自己的所有氣息,隔絕了魔獸們的視線。
“反應倒是挺快的嘛,值得表揚~”秦櫻夢笑盈盈地緩步走近,語氣輕快。
與此同時,她不動聲色地將背在身後的手輕輕一握,一抹不易察覺的光芒悄然隱冇於掌心。
此時,原本充斥著狂暴嘶吼的曠野,不知何時已變得一片寂靜。那群三階魔獸的咆哮聲越來越輕,最終徹底消失無蹤。
躲在巨石後方,正屏息凝神的秦蘇言,聽著外麵這極不正常的迅速消退的動靜,心裡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勁。
她猛地抬起頭,恰好對上了秦櫻夢那雙滿是狡黠笑意的眼睛,一個離譜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想瞬間擊中了她。
秦蘇言豁然站起身,探頭朝外望去。
隻見剛纔還凶神惡煞的那近十隻三階魔獸,此刻竟全都安安靜靜地端坐在不遠處的空地上,乖巧得如同被馴化的大型寵物。
在這些魔獸裡麵,甚至還有隻類猿形的魔獸,十分人性化地抬起前爪,友好地朝她揮了揮,咧開一個“憨厚”的笑容。
“……”
秦蘇言徹底無語了。
事到如今,她要是還看不出來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那她就真是傻子了。
“櫻、夢、姐——!!!”
一聲飽含羞憤與崩潰的悲鳴劃破天際。
秦蘇言猛地朝那一臉得逞笑意的罪魁禍首撲了過去,瞬間將她撲倒在地。
“哎!等等……小蘇言你冷靜……哈哈哈……彆、彆撓那裡!癢!哎呀!”秦櫻夢猝不及防,被她壓在地上,剛想維持一下形象,秦蘇言的手指已經精準地襲向了她腰間和腋下最怕癢的敏感地帶。
剛纔還優雅從容的秦櫻夢,此刻毫無形象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試圖格擋卻因為笑得太厲害而徒勞無功,隻能一邊扭動躲閃一邊求饒。
“讓你騙我!讓你用幻術嚇我!還選個屁的選擇題!”秦蘇言的臉頰還帶著因為剛纔的狂奔和此刻的激動染上的紅暈,一邊開始“報複”,一邊氣鼓鼓地數落著她的“罪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