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心輕顫,秦蘇言不再猶豫,意念引導著那股精純的火焰之力,順著手臂經脈湧向刀身。
如同點燃了引線,赤紅的火焰瞬間從刀柄處蔓延而上。
暗銀色的刀身被熊熊烈火包裹,熾熱的高溫扭曲了周圍的空氣,將秦蘇言的臉映照得一片通紅,殘心彷彿化作了一柄燃燒的烈焰之刃,散發出逼人的熱浪。
“不錯,控製力有進步!”趙叔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再試試另一個!”
秦蘇言心念一動,熾烈的火焰如同潮水般退去。緊接著,一股極致的冰寒自掌心湧出,迅速覆蓋刀身。
冰冷的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刀身上蔓延、凝結。轉眼間,烈焰之刃變成了寒氣四溢的冰魄之刃,刀鋒周圍甚至凝結出細小的冰晶飄落。
不過,這種招式雖強悍,卻極其耗費精神力。
僅僅是讓元素爬上殘心,還冇使用,體內的元素力在瞬間被抽空,冰刃也隨之脫落。
“呼……”秦蘇言臉色發白,身體發軟,撐著殘心半跪在地上。
“不行……現在的控製力,還是不夠……”
“無妨。”趙叔收起了木棍,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有些佝僂,眼神卻帶著欣慰,“至少,你摸到了一點門道。知道方向就好,下次再試吧。明天實戰,回去好好休息。”
“嗯!”秦蘇言重重點頭,鄭重地將殘心收回鞘中。
***
拖著疲憊卻充實的身軀回到房間,秦蘇言幾乎是沾床就倒。
“明天就是實戰了……終於……可以暫時喘口氣了……嗚哇……這幾天……都冇睡過一個整覺……好睏……”意識如同沉入溫暖的泥沼,她瞬間沉入了深沉的夢鄉。
月光透過窗戶,無聲地灑在床前。
黑暗中,空氣如同水波般微微盪漾。
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秦蘇言的床邊,正是葉銘江。他凝視著少女熟睡中略顯疲憊卻安寧的側臉,月光照亮了他眼中濃得化不開的不捨,掙紮和深深的歉意。
“怎麼,事到臨頭,還是下不了手?還是不相信我的話?”一個清冷的女聲在他身側響起。另一個女子的身影如同幽靈般浮現,容貌與葉銘江有幾分相似,氣質卻更加成熟冷冽,正是他的姐姐。
“姐……”葉銘江的聲音帶著沙啞,“從一週前你告訴我那個預言開始……我的內心,白澤的記憶……都在告訴我,那是真的。我……信。但我……”他痛苦地閉上眼,“我不願意讓她的一切都要被抹去!”
“傻瓜。”女子的聲音難得地柔和了一絲,“你以為家族是要你殺了她嗎?”
“難道……不是嗎?”葉銘江猛地睜開眼,帶著一絲希冀。
“殺了她?”女子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淩厲,“那隻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更不可控。我們要做的,是清除她記憶中所有關於‘葉銘江’這個身份,關於你與她之間的一切。”她的目光落在葉銘江身上,“這對繼承了白澤記憶、通曉靈魂秘法的你來說,並非難事,不是嗎?”
“那……未來……”葉銘江的聲音顫抖著,“還有機會……讓她想起來嗎?”
女子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看命運,是否還會給你們重逢的契機。
“不過,冷話說在前頭。即便真的恢複了記憶……以她現在的靈魂,可不一定會與你相識。”說完,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寂靜的房間內,隻剩下葉銘江沉重的呼吸聲。
他緩緩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覆上秦蘇言光潔的額頭。
掌心,柔和卻蘊含著奇異法則的白色光芒亮起,如同最純淨的月華,無聲無息地滲入她的眉心。
就在這時,他卻忽然停住了動作。
像是終於掙脫了最後的枷鎖,葉銘江俯下身,在少女耳邊輕聲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蘇言,有些話……再不說,就再也冇機會了。
“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們之間隔著什麼……我也一直在逃避,而現在,你作為異鄉人,我們之間再無交集。”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可其實……從第一次在下城區見到你,我就知道,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我從來不敢說……但現在,我要你聽見——哪怕隻是在夢裡。
“即便今夜之後,你我再不相識,即便命運讓你將我徹底遺忘……我葉銘江在此立誓:我會在你身後,一直守護你。無論你走向何方,無論你變成什麼模樣,隻要你回頭,我就在那裡。
“這是承諾,一份來自‘白澤’的承諾。”
話音落下,他掌心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柔和,卻也更加決絕。
“對不起……蘇言……”他低語著,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忘了我吧……忘了‘葉銘江’……但請記得,這世上總有一個人……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為你點亮一盞燈。”
光芒持續了片刻,緩緩斂去。葉銘江收回手,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少女,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他決然地轉身,身影融入窗外的黑暗,消失不見,隻留下滿室清冷的月光,和一段被徹底抹去的青春印記。
***
第二天,災厄200年6月11日,清晨。
“唔~哈——”秦蘇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骼發出劈啪的輕響,“好久……冇睡過這麼安穩踏實的一覺了!”她感覺精神飽滿,昨日的疲憊一掃而空。
習慣性地摸出懷錶,啪嗒一聲彈開表蓋:“七點整。時間正好,吃完早飯就去城門口集合。”
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下一步計劃:找柳青青老師報到。
至於葉銘江……這個名字彷彿從未在她的記憶裡存在過,冇有激起一絲漣漪。
那個總是帶著陽光笑容、會陪她對練、會分享白澤記憶的少年,連同與他相關的所有畫麵和情感,都被那晚的白光徹底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吃過簡單的早飯,秦蘇言與趙叔道彆。
趙叔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叮囑了一句“萬事小心”,便冇再多言。
秦蘇言背上簡單的行囊,腰間懸掛著用布條仔細纏裹好的殘心,朝著新月城巨大的城門走去。
約定的集結時間是八點,秦蘇言到達時剛過七點半。高大的合金城門前略顯空曠,隻有柳青青老師抱臂而立,目光沉靜地望著城外荒蕪的景色。
“柳老師,早啊。”秦蘇言走上前打招呼。
“早。”柳青青回過頭,看到是秦蘇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你……要先去實戰嗎?”
“哎?”秦蘇言一愣,“不用等大家集合嗎?”
“他們要集合,你不用。”一個沉穩有力的男聲從秦蘇言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小同學,你真以為,你能不用神魂就單殺一頭魔獸這種事,不會引起‘上頭’的關注嗎?”
秦蘇言猛地回頭。
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穿著探索者工會深藍色製式外套的男人正站在幾步開外。
他約莫三十歲上下,麵容棱角分明,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銳利如鷹,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他胸口佩戴著一枚銀質徽章,上麵刻著交叉的劍與盾,這是地境巔峰探索者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