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這些了。”秦櫻夢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將秦蘇言從沉重的思緒中拽出,“既然學院這邊的麻煩事了結了,接下來,你總該能安下心來,好好進行我們的特訓了吧?”
她罕見地收斂了所有玩笑的神色,語氣變得認真:“我之前提過的幻術和傀儡術,確實是你目前最容易上手、也最能快速形成戰力的方向。”
“……比起這個,我現在更在意另一件事。”秦蘇言卻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迴應訓練的安排,反而停下了腳步。她凝視著秦櫻夢,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你最近……很不對勁。
“之前的訓練,你從不催促我,總說循序漸進就好。還有昨天下午……”提及此,秦蘇言臉頰微微泛紅,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說下去,“總之,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很急切。”
她的目光銳利起來,直指核心:“你和趙叔……是不是有什麼事,一直在瞞著我?”
“……”秦櫻夢臉上的那點殘餘笑意終於徹底消失,陷入了沉默。她下意識地避開了秦蘇言那探究的目光。
良久,她纔像是放棄了所有偽裝,自嘲地輕笑一聲:“哈……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非常明顯。”秦蘇言肯定地點頭,目光冇有絲毫遊移。
“哎……算了算了。”秦櫻夢歎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無奈,“本來還想找個更合適的時機,用更委婉的方式告訴你呢……”
她抬起頭,正視著秦蘇言,終於不再迴避:“是。我就要消失了。”
“具體時間?”秦蘇言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平靜,冇有驚呼,冇有質疑,彷彿這個答案早已在她心底盤旋了無數遍,此刻隻是得到了最終的確認。
“還有……十幾天吧。”秦櫻夢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捨。
空氣彷彿凝固了片刻。秦蘇言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又緩緩鬆開。
她冇有追問,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再抬頭時,眼神已然變得堅定。
“十幾天……”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期限,彷彿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我明白了。”
她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櫻夢,那裡麵冇有了之前的困惑與猜疑,隻剩下純粹的決心:“所以,這十幾天,我還能學多少?”
秦櫻夢微微一愣,隨即唇角牽起一個複雜的弧度,有欣慰,也有難以言說的酸楚。
她的小蘇言,總是這樣,從不沉溺於情緒,總是能最快地找到前進的方向。
“好。”秦櫻夢也收斂了所有雜念,重重點頭,“那就從現在開始,一刻也彆浪費。”
她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在意她們後,輕聲念訣,將兩人送回孤兒院。
簡單的和趙叔打過招呼後,秦櫻夢徑直帶著她來到後院,直接開始了傳授。
“幻術一道,根基在於‘惑心’。”秦櫻夢的聲音變得清晰而冷靜,開始了教學,“並非簡單的製造幻覺,而是精準地乾擾對方的感知,引導其心神,讓其‘相信’他所看到、聽到、感受到的一切皆為真實。
“如果想完全掌握,本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練習。但現在……你有這個。”
她伸出纖指,指尖縈繞起一絲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乳白色流光。那是幻蜃氣。
“看好了。”她輕聲說,指尖那點流光輕輕跳躍了一下。
秦蘇言隻覺得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了一下,彷彿隔了一層晃動的熱水看她。
下一秒,她驚愕地發現,秦櫻夢的肩膀上竟憑空出現了一隻通體雪白,眼睛如同紅寶石般剔透的小狐狸,正親昵地蹭著秦櫻夢的臉頰,甚至能聽到它發出的細微“嚶嚶”聲,栩栩如生。
“這是‘擬物’,構建一個簡單的、不存在於現實的物體。”秦櫻夢解釋道,肩頭的小狐狸隨之消散,彷彿從未出現,“不過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立刻變出多麼複雜的東西,而是先學會……”
她指尖的流光輕輕點向秦蘇言的額頭,一股清涼的氣息湧入。
“……如何將你的精神力,透過幻蜃氣,細微地影響我眼前的這片光。”秦櫻夢引導著,“嘗試讓我‘看’到,你指尖有一片正在飄落的雪花。不需要形狀多完美,隻需要讓我‘感覺’到它存在,並且正在落下。”
秦蘇言屏息凝神,努力回憶著雪花飄落的軌跡,嘗試調動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尚且難以精細操控的幻蜃氣,彙聚於指尖。
第一次嘗試,指尖毫無動靜,隻有她自己因用力而微微發顫。
第二次,一絲微弱的白氣逸散出來,卻立刻消散在空中。
第三次,第四次……
她全神貫注,一次又一次地嘗試,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也暫時忘記了那“十幾天”的沉重倒計時。
***
在秦蘇言成功於掌心“凝聚”出那片虛幻卻透著絲絲寒意的雪花瞬間,她彷彿驟然抓住了某個玄妙的關鍵節點。
此後,她所構築的幻覺愈發精妙起來,甚至連帶著早已學會的“千幻麵”也水漲船高,獲得了顯著的提升。
不止是幻象持續的時間大大延長,其擬真的效果、對細節的捕捉,都遠比以往提升了一個檔次,愈發難以分辨。
“千幻麵,果然是一切幻術的根基所在……”秦蘇言若有所悟,低聲自語道,眼底閃爍著明悟的光芒。
然而,高強度的精神凝聚終究有其極限。
就在她意識開始恍惚,臉色微微發白之際,一旁始終靜靜守護的秦櫻夢伸出手,溫柔卻堅定地將她攬了過來。
“好啦,今天就到這裡。”她輕聲說著,小心地攙扶著幾乎脫力的秦蘇言,讓她靠著自己緩緩坐到地上,“你需要休息。”
“可是……”秦蘇言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她還不想停下。
可當她抬眼,撞入秦櫻夢那雙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與憐惜的眸子時,所有到了嘴邊的話又都被嚥了回去。
她低下頭,聲音變得悶悶的,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低落,“可我隻有像這樣……不停地練下去,才能感覺到……時間好像能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她再也抑製不住情緒,將臉深深埋進秦櫻夢溫熱的頸窩,肩膀微微顫抖著,發出了壓抑許久的低聲抽泣。
“我知道,我知道的……”秦櫻夢緊緊回抱住她,一隻手輕柔地一遍遍撫過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彆怕,還有十多天呢,我們還有時間,還有很多時間……”
她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堅定些,可話語到了末尾,卻終究無法抑製那洶湧而來的酸楚與不捨,聲線逐漸模糊、顫抖,最終化為了同樣哽咽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