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無人跡,青苔顏色暗。
山路兩側的草野茂密,盤虯成結,爭相高處,卻不知這極夜之中,便是尋高,亦無陽光照耀。
但世界生靈,總是求活的,既然還存在著,便定然是有著生存下去的法子。
袁截抬頭向頭頂望去,山路前伸,蔓延著向遠處,似乎托舉著一顆孤星,帶著黯淡的光亮。
看起來,就像是這條山路,通向那孤星所在一樣,其實不過是一種錯覺。
路總有盡頭,山路也是一樣。
等到海生走到山頂,那孤星還在天上掛著。
山上同樣遍佈荒草,好多地方,足以把海生沒過。
山頂上,隻有一座建築,四四方方一座廟,從外麵就能一眼看清楚。
廟裏供著一個神像,單手按著腰側的刀柄,穿著古老的甲冑,腳步前後微錯,似乎在眺望遠方,卻無首。
廟內的蒲團上,一個身影盤坐在上麵,背對著廟門,似乎沒穿衣服,像是條大肉蟲。
廟門的側麵,還有著一道石碑,但已經被青苔完全覆蓋。
大鳥飛進廟內,落在那人的肩膀上,發出咕咕的聲音,這個身影大概就是大鳥的主人,倒是野性,連衣服也不穿。
這有些出乎袁截的預料,大鳥身上的香火氣息很濃,讓袁截一度以為這大鳥的主人,應該是一名神靈。
海生摸索著走進廟裏,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隻依稀看得見大鳥那猩紅的眼睛。
袁截看著那身影的麵目,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那人的心靈世界一片寂靜,全然空蕩蕩的,但不知死去多久的這個人,肉殼依舊帶著一股生機,看起來比袁截這具乾枯的身體要好得多。
這人的手裏似乎捧著一張東西,上麵沾染著灰塵,袁截看不清楚。
略微思索片刻,袁截還是指引著海生將那東西拿起來。
如果這東西是這人留給後來者的,那這東西,便不會那麼脆弱易碎,若他並沒有這樣考慮過,那這東西,碎了也無妨。
該去的去,該留的留。
海生摸索著拿起那人手裏的薄絹,薄絹上麵寫著一些奇怪的話。
【物非物,我非我。
天在下頭,地在上頭。
你若說有,我便說空。
你若說空,我便說有。
誰的道上乘?誰的道下乘?
各個好皮囊,裝著醃臢物。
三十年不短,三千歲不久。
都是赤條條來,赤條條走。
急了我跳腳,煩惱我撓頭。
裝個莊嚴相,假裝是佛祖?
玉帽子!金凳子!
戴著壓腦袋,坐著咯屁股。
爭罷!爭罷!
我光著屁股,光著頭。
看糊塗人,做糊塗夢。
和尚醒嘍!】
這是個和尚,還是個瘋和尚。
袁截看完這整張薄絹以後,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對方的心靈世界,空空蕩蕩一片,赤條條坐在這,留下這麼個尚未斷絕生機的身體,隻怕是個自盡的。
袁截盯著這身體看了兩眼,目光在和尚光禿禿的腦袋上停留了一下,這腦袋像個剝了殼的熟雞蛋,有點醜啊!
咕!咕!
大鳥突然叫了兩聲,然後飛出了小廟,而袁截也隱約察覺到,山路那邊好像有點動靜。
來不及再多做猶豫,袁截果斷將心靈意識蔓延進這具身體裏,然後用心靈控製住這具身體裏的氣血,混雜著大量的生命力,回湧進了他自己的身體。
血液重新在他的身體裏流轉,而生命力滋養著他的臟腑與經絡。
如同乾屍模樣的袁截,肌肉像是充氣一樣變得鼓脹起來,很快將和尚身體內的生命力,盡數掠奪一空。
和尚的屍體變得乾癟下去,而袁截的身體,逐漸充盈,逐漸壓得海生忍不住彎下了腰。
袁截拍了拍海生的肩膀,示意對方不要硬撐,可以直接將他放下來。
“你……你好了?”
“差不多。”
袁截活動著手腳,感覺到身體的疲憊感,回應了一句。
【故鬼】那種詭異的手段,對他最嚴重的傷害,其實是削減了他的壽命,直接裁減了他一部分的壽命長度。
如果不是他之前收集的【生命力】,還有位格提升所帶來的壽命增長,【故鬼】可以讓他這具身體,直接老死。
如果他是【天罡境】的武者,臟腑蘊含罡氣,這種手段完全失效。
如果他修行【血法】,成為像其他幾位師兄一樣的血氣生物,這種手段也不會生效。
要說【肉身】是他的弱點,也算不上,他的各種手段糅雜起來,肉身的戰力不低,甚至可以力壓一部分神話生物。
甚至在不死性上,一般的【天罡境】武者也沒他這麼能活,至少一個正常的武者,【生命力】虧空,【氣血】散盡,【壽命】再被削一下,這一套下來,能活下來的不多。
終究還是有一點短板。
袁截一邊活動著身體,一邊思索著自身的不足。
他目前的權能有【黑暗】【文書】【生命之火】【大蛇天】四種。
除了這四種以外,【血液】【恐懼】【毒素】【蛇】這四種權能,憑藉著《血海七經本卷》,【大蛇】體係,【魔心】等因素,積累的程度還算可觀,其中【毒素】和【蛇】,憑藉【大蛇】體係,其實已經可以點燃神火了。
不過袁截並不打算走【蛇】和【毒素】的方向,這兩種權能,對他的提升不大,而且很有可能會被【大蛇天】所直接吞噬。
除此之外【麵具】【雷霆】【慾望】或者【混亂】,袁截也有一點積累,或者有一些方向。
其中【混亂】這個權能,袁截最是敬而遠之,這個東西,【地獄】和【公孫玉鬥】都具有相關權柄。
不過衛國那邊,卓天然給他的任務,就是個與邪神有關的任務,大概率也能拿到一份權能,就是不知道是什麼。
這樣一想,剩餘的四種權能,在選擇上,就更要謹慎小心一點了。
海生試探著伸出手,袁截看了一眼海生,伸手握住海生的手掌,然後揉了揉海生的頭。
“我教你練武,以後強大了,你就能保護好自己了。”
“那你呢?”
“我也會保護好自己的。”
“?”
這時候,袁截已經能看見一些火光,從山路那邊過來。
大鳥不斷在火光上方盤旋著,發出刺耳的咕咕聲,像是示警,又像是驅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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