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火光躍動幾下,光亮變得越發微弱,似乎隨時會熄滅。
那人的身影,隨著黯淡的火光,變得更加模糊,大半個身體,隱進夜色之中,隻那拖著身體的外形,還在朝著海生靠近。
一股說不清水腥還是草腥的氣味,鑽進海生的鼻子裏,像是揪著他的心臟,讓海生感覺心臟也停滯了剎那。
袁截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著。
“去拿他腰間的兜囊。”
袁截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聲音落在海生的耳邊,有些飄忽,甚至詭譎。
那古怪的氣味,似乎會讓人產生恐懼的感覺,並非什麼神秘的力量,而是自然生物所演化出來的一種,屬於它們的狩獵本能。
但這樣的東西,也可以作為一些儀式的材料,甚至可以催生出一些虛幻且不存在的神靈。
麵對袁截的催促,海生艱難的邁開腳步,向著那身影靠近,感覺手腳好像變得不像自己的,動作有些僵硬。
隨著海生的靠近,那拖著身體前進的身影,突然止住腳步,依舊拖著一條腿,腦袋緩緩扭動,向前延伸著,整個身體斜側著,卻違背常理的,沒有摔倒。
這【屍體】的腦袋,頭髮似乎在晃動,頭髮下麵,明顯有東西在頭皮下麵蠕動,泛著青色,像是一顆顆青豆。
那東西,向著【屍體】的額頭匯聚,形成了一團青腫起來的膿包,蠕動著,像是隨時會將麵板擠破,然後窸窸窣窣的散落一地。
海生停在那裏,而遠處的火把,已經微弱的看不清火光,海生知道那怪物就在他身前,也知道袁截在他身後。
“我會活下來嗎?”
海生的聲音有些顫抖,袁截略微側過頭,看見了海生也略微側過來的視線,海生看不清袁截,視線飄動著,似乎在尋找著袁截的肯定。
他似乎試著堅強,但眼淚卻止不住的流淌著,整個人看起來,顯得可憐,無助又恐懼。
袁截沉默著。
一方麵,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年,隻是個半大小子,從小生活在漁村裏的他,或許見過一些死去的魚怪屍體,但眼前的情況,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
黑暗中,一具活動的屍體,詭異的行為,所帶來的那種驚慌失措。
另一方麵,袁截十分確信,海生如果想要在這個危險的環境裏生存下去,必須掌握一些工具或力量。
有些危險,是必然需要麵對的。
“去拿他的腰囊。”
袁截冷聲說道,聲音裡的冷意,甚至將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他想說點什麼,但還是什麼也沒有解釋。
海生眼中閃過一抹驚慌,卻還是朝前伸出手,正好搭在屍體的肩膀上,屍體**著上身,清晰的讓海生,感覺到了這具屍體的僵冷。
袁截本以為海生會將手縮回來,沒想到海生卻咬著牙,將這具屍體直接推翻在地,而後手掌快速朝下摸索著,一把扯下腰囊,緊接著手腳僵硬的朝前奔跑著。
“海生!”
“海生!”
袁截在海生的耳邊呼喚道,但海生似乎聽不見袁截的呼喚,悶著頭,向前狂奔著。
袁截的表情帶著幾分獃滯,眼看著海生大步跨過了地上的火把,還有些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了一眼被拋在身後的火把。
“海生?你要去哪?海生!”
袁截試著去叫住海生,但海生此時的內心,完全被一種衝動所填充,他聽不清耳邊的聲音,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好像就這樣跑下去,就能將那些恐懼和其他的情緒,甩在身後。
砰!
海生直勾勾的撞到樹上,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獃滯的看著前方,大口喘著粗氣,幾個呼吸之後,海生才略微轉動眼珠,像是恢復了神智。
袁截有些不知道說什麼,海生剛才大概是吸了太多那種帶著腥味的氣體,恐懼讓他變得有些失控。
他其實是個很堅強的孩子,但在一個充斥著未知危險的叢林之中,不管不顧的狂奔,這樣的行為,實在很危險。
“清醒了。”
袁截的聲音,緩慢而輕聲。
“嗯,對不起。”
袁截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對不起,繼續說道:“你走錯了方向。”
語氣微頓。
“疼嗎?”
海生站起身,搖了搖頭,他的鼻子有點酸,大概撞在了樹上,伸手抹了抹眼淚。
“不疼。”
“向右走,那邊有一條小路。”
值得慶幸的是,海生狂奔的方向,離那大鳥離去的方向,偏差的不算大。
袁截還看見了一條小路,不是野獸留下的那種獸徑,依稀還能看見青苔下的一些石頭。
海生順著袁截的指引向著那條走過去。
“你沒生氣吧?”
袁截沉默不語,直到海生一腳踩在青苔上,結結實實摔了個屁墩兒……坐在袁截的腿上。
“這回有點。”
袁截語氣幽幽的說道,其實他本來也不生氣,海生剛才的行為雖然危險,但並不是有意的。
但海生似乎有點自責,那袁截還是【生氣】一點兒好了。
“別想那麼多,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小心點,這條小路有點滑。”
袁截語氣慢悠悠的,說著遲來的提醒。
這條小路,至少證明這地方曾經生活著一些人,或者其他近人生物。
不知道過了多久,海生順著小路,又爬過一些石梯,走到了一個山腰的平台上,這平台就像是山體外凸出來一部分。
一棵不知道多久的古樹,紮根在這裏,枝繁葉茂,一部分枝條好像順著山崖,紮進了山體內,樹下凸起一大塊的土皮,將一部分石椅也圍攏進了樹根裡,石桌也傾斜著。
大鳥停在石桌上,用尖嘴梳理著羽毛,看著海生和袁截從小路爬上來,發出兩聲清脆的鳴叫。
咕!咕!
“你好,鳥。”
海生禮貌的打了聲招呼,他隱約能看見一點,大鳥那猩紅的眼睛。
大鳥扇動著翅膀,沿著山路向上飛,似乎在指點海上前進的方向。
不用袁截提醒,海生就跟著大鳥的方向,慢慢走過去,台階上,帶著一層有些乾涸的青苔,海生走的很小心。
袁截看見了被淹沒在草叢裏的一座石碑,石碑上,刻著【真如】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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