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海生一巴掌打在對方的臉上，緊接著強忍著恐懼，瞪著對方，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說道。
“不許動他！”
對方有些不敢置信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似乎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小子做了什麼，周圍隱約傳來幾分譏諷的笑聲，都是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少年。
他的臉色變得漲紅，那些譏諷的笑聲，比海生的巴掌，更令他感覺刺痛，像是更加響亮的巴掌。
他將手掌高高揚起，卻沒能落下來，一隻手掌按住了他的手腕。
“弄出來血腥味，海裡的東西就上來了。”
“行了，該走了。”
隨著一些人的開口，這場鬧劇，很快平息下來，隻是有些人還在譏笑，似乎是覺得，有些人連海生都欺負不了，是件非常值得恥笑的事。
“他在盯著你。”
袁截低聲說道，海生的身體，忍不住輕顫，縮了縮脖子，卻沒有回頭去看。
少年人做事，有時沒有什麼分寸可言。
袁截感覺得到，那個人想要殺人的目光，不斷落在海生身上，甚至在靠近海生，對方不止這樣想，還想要去做。
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在海生身上，丟了臉。
從隊伍裡出來的人不算多，一些成年人的身上，明顯帶著武器，有些人身上還穿著衣服。
而大多數人，則**著上身，穿著粗布短褲，有些人的腰上，會別著石刀或短棍。
很快，收集物資的隊伍，分成了幾個小團隊。
成年人那裏，一般是三人一組，用隨處可見的木棍，加上些破布，做成簡易火把，身影很快隱沒進叢林裏。
而海生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其他的年輕人，沒人去看他，也沒人去理會他。
他們沒有多餘的布去做火把，就四五個人共用一個，而海生隻能看著火光離他越來越遠，身體僵立在原地。
濃鬱的恐懼感，讓海生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聽使喚，袁截的聲音也變得飄忽起來。
“海生！海生！”
袁截輕聲呼喚著他，但海生全然沒有回應。
片刻後，海生似乎才恢復了意識，動作有些僵硬的活動兩下，喃喃自語著，像是在自我安慰。
“沒事的！沒事的！”
海生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卻還是踉蹌著往前走，腳下踩著高低不平的土石，手掌胡亂向前揮動著。
“向左走。”
袁截忍不住開口說道，這樣的環境下，沒有火把照明，海生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海生重重點了點頭，咧嘴傻笑著，聽著袁截的話，向左手邊摸過去。
袁截一點點指引著海生，讓他順著山間一些更好走的小路，向山裡走去。
這條小路，依舊帶著不少坑窪，附近的草野低伏，還有一些寬大的野獸腳印，大概是一條野生的獸徑，也就是野獸經常出入，所形成的小路。
咕！咕！
不遠處的林子裏，一隻目光猩紅的大鳥，歪著腦袋，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沒過一會兒，袁截突然讓海生往右手邊過去，海生聽話的抬腳往右，卻一腳踩空，整個人滾了下去，袁截的後背撞在石頭上，海生感覺渾身都疼。
“噓！別動。”
袁截低聲說道，沒再說話。
沒過一會兒，頭頂似乎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穿過草叢，但又很快消失不見。
袁截翻動眼皮，看著一個像是壁虎的身影，從一片草野裡，爬上山崖，舔著細長的舌頭，用六隻狹長的眼睛，左右轉動著。
那東西很有耐心，袁截卻有點擔心，海生的身體狀況，大概做不到這樣一直僵持下去。
“海生。”
“嗯？”
“往右手邊跑！”
就在袁截和海生說話的時候，那個掛在山崖上的大壁虎，六隻狹長的眼睛，突然睜大，像是聚焦一樣，落在了海生的方向。
海生聽話的站起身，略微有些踉蹌，卻還是拔腿就跑，按照袁截的話，在一片黑暗裏，向著不知道終點的方向奔跑著。
海生感覺到，身後似乎有一些聲音，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追他，讓他感覺汗毛直聳。
“趴下！”
海生下意識往前一撲，感覺一股腥風灌進鼻子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頭頂掠過。
兩根藤蔓，突然從土裏鑽出來，將那隻壁虎一樣的怪物串起，藤蔓緊緊纏繞住那怪物，緊接著藤蔓上，蔓延出來一股香氣。
那壁虎怪物，很快被藤蔓吸成了一具皮殼，緊接著藤蔓將皮殼卷進了地下，地麵重新又鼓起一些。
咕！咕！
大鳥歪著頭，與袁截對視一眼，猩紅的眼睛，略微轉動，像是有些困惑。
“死鳥！看什麼看？”
“……這樣不好。”
海生轉過頭，雖然不知道袁截看見了什麼，但還是弱聲弱氣的說道。
袁截瞪了一眼樹上那鳥，這玩意就不像野生的東西，一股子香火味，指不定是個什麼東西。
“……我問問路。
那鳥，這附近有水嗎？”
袁截聲音不大，那鳥歪著頭，看了一眼袁截，又看了一眼海生，突然拍動翅膀，飛了起來。
在海生頭頂繞了一圈，然後向著一個方向飛走。
袁截就當這鳥知道路，指引著海生跟上去。
沒過一會兒，袁截隱約聽見了水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連忙示意海生停下，藏在旁邊。
遠處的火把，略微晃動兩下，緊接著，一個**著上身的中年男人，走到草叢附近，岔開腳，開閘放水。
“你那傷口沒事吧。”
“沒啥事，就是發癢，也沒出血。”
“……有點腫。”
“那你拿刀，把這地方挑開，淤血放出來應該就好了。”
水邊，兩個人舉著火把，正在聊天說話。
其中一個人，突然側過頭，指著自己脖子上的黑腫傷口，對著另外一個人說道。
另外一個人也是不客氣，從腰間掏出有些鏽蝕的舊刀，在褲子上蹭了蹭。
“行，你再湊過來點。”
“……”
另一個人，突然不再說話，
緊接著，火把的光亮搖晃兩下，突然熄滅。
草叢旁邊，正在係褲子的男人，感覺身後火光熄滅，嚇得連忙轉頭，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呼喚兩個同伴的名字。
而在黑暗裏，一個關節扭曲的身影，嘴裏緊咬著一具屍體，用怪異的姿勢，緩緩爬上旁邊的樹，身影沒入茂密的樹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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