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相當清閑。每天早上九點,李朵拉開著她那輛小尼桑,會準點出現在維多利亞酒店的大門口,風雨無阻,然後便是幾日漫無目的的遊覽。港島的大街小巷、名勝古蹟,甚至是一些藏在巷弄裡的老街區,都被我們逛了個遍。餓了,便尋一處街頭小攤,來碗魚蛋粉或是雲吞麵,煙火氣十足;累了,就找一處海景開闊的公園,席地而坐,小憩片刻。這般隨性又樸素的日子,走在人群中,我隻是個穿著普通、神情平靜的普通遊客,沒有任何張揚之處,誰能想到我是那個隨手甩出8888萬買下勞斯萊斯的“煤老闆之子”。
這期間,我委託酒店幫忙尋找一位專業司機。酒店極為上心,接連篩選了13位高素質、高技術、駕齡均在十五年以上的資深老司機,個個技術過硬、形象得體。可我見了一圈,卻始終搖了搖頭,隻淡淡說了一句“沒有眼緣”,便將所有人都打發走了。如此一來,那台價值連城的勞斯萊斯,便隻能安安靜靜地停在酒店停車場。酒店方麵倒是機靈,很快便在酒店靠近主街道、最顯眼的位置劃設了一個專用車位,還斥資打造了一座豪華開放式車棚。金色歡慶女神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雙色水晶漆麵奪目異常,路過的行人無不駐足側目,免不了要駐足猜上一猜——究竟是哪位大人物住在這家頂級酒店裏。久而久之,這台車反倒成了酒店的一道隱形“招牌”,吸引了不少路人甲乙丙丁的關注。
這一天,依舊是尋常的一日。我吃過早飯,慢悠悠地踱進專用電梯,剛踏出電梯,目光便掃到了不遠處站著的兩個人——前廳部經理溫雲舒,正陪著一位看起來約莫二十多歲的男子。那男子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氣質沉穩,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而深邃,一舉一動都透著恰到好處的矜貴與掌控力。溫雲舒見我出來,立刻帶著他快步上前,臉上掛著得體又殷勤的笑。“錢先生,早上好。”溫雲舒微微躬身,語氣恭敬,“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樊氏集團的太子爺,樊振凱先生。”男子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笑容溫潤,語氣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錢先生,久仰,久仰。”我與他握了握手,觸碰到的是微涼而乾燥的掌心,力道適中,分寸極佳。表麵上看,他一派斯文,談吐得體,可那雙眼眸深處,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陰狠與玩味。
我淡淡頷首:“樊先生,有何貴幹?”樊振凱輕輕一笑,語氣誠懇:“錢先生,少峰之前在汽車城那邊有些失禮還請您多多包涵。今日我做東,皇馬假日私人會所備了些薄酒,想請您賞光,一來賠罪,二來也算認識一下。”“賠罪?恐怕是鴻門宴吧!”我心中微動,果不其然像林少峰這樣囂張慣了的人,怎麼可能會善罷甘休,這戲碼終於要上場了。本來就盼著他們快些找上門來,自然是爽快答應了:“既然是樊大公子請客,那自然要去。隻是,賠罪這事當事人不來,意義何在?”“少峰是怕錢先生誤會加深便沒來酒店,他已在會所安排好了一切,等候錢先生大駕光臨!”樊振凱眼底的陰厲之色稍縱即逝,“車子已經在門口備好了,我們現在就走?”我抬眼看向門口,果然停著一輛黑色賓利,司機恭敬地立在一旁。我對樊振凱微微頷首:“多謝樊先生好意。不過,我還是坐李小姐的車過去,她認得地方,你先回去,我們隨後便到。”樊振凱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原本隻是想讓我一個人赴宴,畢竟人少好辦事,隻不過李朵拉就一酒店服務員,倒也沒啥好顧忌的,於是笑道:“那我們就在皇家會所恭候錢兄弟大駕!”說完便轉身離開,上了那輛賓利。
溫雲舒得知我跟林少峰有過節很是擔憂,她很清楚林少峰樊振凱一行人的行事作風,雖說都是酒店的VIP,但她更傾向於我這個從內陸過來,出手闊綽卻毫無架子的富少,於是她想著能不能做點什麼:“錢先生,樊公子他們都不太好惹,要不我幫您找人問問?”我有些意外溫雲舒居然會為了我這個內陸來的冒險得罪當地的幾位公子哥,頓時感動了一下下,笑著說:“溫大姐,莫擔心,我自有分寸。”隨即招呼著身旁同樣無比擔憂的李朵拉:“咱們走,看看給我們準備了什麼山珍海味?”
李朵拉開著她的小尼桑,緩緩駛出酒店大門。我坐在副駕,車窗半降,海風輕拂。我拿出手機,並沒有避諱李朵拉,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粗獷而爽朗的聲音:“王易,你不是在港島嗎,遇到麻煩了?”電話那頭是陳胖子,全世界最最頂級的黑客,“胖子,幫我查兩個人。”我語氣平靜,“一個叫林少峰,另一個叫樊振凱,樊氏集團的太子爺。越詳細越好,他們的背景、人脈、近期動向,都給我查清楚。”陳胖子嘿嘿一笑:“這兩貨怎麼這麼不長眼,惹誰不好來惹你,等著,馬上發你手機上。”掛了電話我淡淡瞥了一眼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輕聲道:“港島的風雲就從這一刻開始吧。”憂心忡忡開車的李朵拉聽到了我的話,心中驚駭:原來錢先生是有備而來,這下林少峰他們可要倒黴了。
車子一路駛入皇馬假日私人會所的範圍。遠遠望去,那座歐式建築在綠樹掩映中顯得靜謐而奢華,門口的安保嚴格得令人髮指。可李朵拉的小尼桑剛開到門口,安保人員看了一眼後座上的我,竟沒有阻攔,直接放行。顯然,林少鋒他們已經打過招呼。車子緩緩駛入會所內部,停在一處僻靜的停車位。我推門下車站穩,抬頭望去,隻見樊振凱林少鋒已站在會所門前等候,身後跟著5個年輕男女,看穿戴也是不差錢的主。
林少峰看到我,眼神陰鷙一閃而過,但很快又堆起假笑:“錢兄弟,你來了,汽車城是我不對,今天特備薄宴賠罪。”我淡淡點頭,沒說話,隻是回頭看了一眼,李朵拉緊隨其後,腳步有些侷促,卻依舊挺直了脊背。我邁步走進皇馬假日私人會所,燈光柔和,酒香醇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昂貴而壓抑的奢靡,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