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夢臉上帶著微笑收起了那半包餅乾，隨即示意大家做好再次進入鏡子的準備。
幾人依舊按照先前的順序行動。
李雪蓮率先將手按在鏡麵上，那層白霜化成的血珠瞬間鑽進她的掌心，像有生命般順著血管遊走。
她“嘶”地吸了口冷氣，整個人已像被水流裹挾般滑了進去。
金秀楠咬著牙跟上，穿過鏡麵時，他聽見自己的骨骼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彷彿被強行扭成了映象的形狀。
老徐閉著眼橫衝直撞，穿過的剎那，總覺得後背被無數隻手摸了一把，回頭卻隻看見鏡中自己的影子正對著他歪嘴笑。
楚夢最後一個踏入，指尖觸碰鏡麵的瞬間，那行“跟著血走”的字跡突然在腦海裡炸開。
她低頭看見手背上的水珠正順著指縫往下淌，落在地板上卻沒有滲進去，反而聚成小小的血珠，像指南針似的朝著鏡子深處滾動。
穿過鏡麵的眩暈感比上次強烈百倍，楚夢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五臟六腑都在錯位。
等她站穩時，發現自己站在一段銹跡斑斑的鐵製樓梯上，樓梯扶手纏著發黃的紗布，輕輕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
“這樓梯怎麼回事？”
李雪蓮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手電筒的光在螺旋上升的樓梯間晃出詭異的光影。
楚夢抬頭，看見樓梯轉角處的牆壁上嵌著塊破碎的牌子，殘留的字跡能看出是“三樓”，但數字“3”被人用利器劃成了扭曲的蛇形。
老徐踩著樓梯往下滑了半步，腳下突然傳來咀嚼聲。
他低頭一看，樓梯踏板的縫隙裡擠滿了灰白色的牙齒，每顆牙齒都在上下咬合，剛才那半步已經讓他的鞋底被咬出了細密的洞眼。
“媽呀！”
他尖叫著往上躥，卻不小心撞在懸掛的輸液瓶上，那些透明的液體潑灑下來，落在麵板上竟變成了黑色的蛆蟲，正拚命往毛孔裡鑽。
“別動！”
楚夢掏出符紙，“啪”的一聲拍在老徐身上——黃色火焰“騰”地竄起，那些蛆蟲遇到火立刻蜷縮成焦黑的顆粒，而樓梯縫隙裡的牙齒也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金秀楠趁機拉起老徐往上跑，李雪蓮已經站在三樓的平台上，正用手電筒照著一扇斑駁的木門，門牌號是“304”。
門是鎖著的。
葉宇他們是不是就在裏麵？
楚夢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試著推了推門，一陣鈴鐺突然“叮鈴”作響，整扇門開始劇烈晃動，門板上浮現出無數張人臉輪廓，像是有很多人正從裏麵往外推。
“讓我來！”
金秀楠突然發力，用肩膀猛撞門板。
隻聽“哐當”一聲，門鎖崩裂開來，門內湧出的不是預想中的空氣，而是漫天飛舞的病歷單。
那些單子像白色的蝴蝶撲在人臉上，楚夢隨手抓過一張，上麵的字跡被暗紅色的液體暈染得模糊不清。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病歷單被捏成一團。
這時才發現304房間竟是間病房，正中央的鐵床上綁著條生鏽的鐵鏈，牆角的鐵櫃敞開著，裏麵堆滿了沾血的束縛帶，帶扣上的齒痕深得像是被人用牙啃過。
李雪蓮的手電筒掃過牆壁，照亮了上麵密密麻麻的塗鴉。
那些用口紅、血、甚至指甲刻的字跡重複著同一句話：“鏡子會撒謊”。
而在塗鴉的最深處，有人用紅色的顏料畫了個小小的箭頭，指向天花板的通風口。
“難道他們從通風口走了？”
楚夢疑惑地說道。
她注意到鐵床的一角掛著一小塊碎布，那布料的顏色和一個叫東子的隊員穿的衝鋒衣一模一樣。
這時老徐突然指著牆壁，剛才那些塗鴉不知何時變了模樣，“鏡子會撒謊”被改成了“影子在模仿”，而那個紅色箭頭指向的通風口，柵欄縫隙裡正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順著牆壁往下流，在地麵聚成小小的水窪。
水窪裡映出的影子讓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氣——每個影子都像是脫離了本體，他們的嘴角都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
楚夢突然想起葉宇紙條上的話：“影子會騙人”。
楚夢再次抬頭，忽然發現吊燈的玻璃罩上貼著張黃色的便簽，上麵依舊是葉宇的字跡：“那些影子，他們想代替我們走出去。我可不想我的大笨妞被替代哦，加油！”
“他在等我們。”
楚夢的心裏湧起一陣暖意，她伸手去夠通風口的柵欄，指尖剛碰到金屬，整個房間突然劇烈搖晃起來，牆壁上的塗鴉開始像活物般蠕動，那些“影子在模仿”的字跡漸漸變成了“他們來了”。
床底傳來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音，老徐低頭一看，他們的影子正從床底鑽出來，那些黑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已經能看出和他們一模一樣的身形。
“快上通風口！”
楚夢的手剛剛觸碰通到風口的邊緣，誰知眼前的畫麵卻發生了一陣扭曲，就如同是剛才老徐說過的全息投影。
等到眼前的景象穩定下來以後，幾人再抬頭望去，哪裏還有什麼通風口的影子？那裏竟然是一麵鏡子。
不再猶豫，楚夢讓大家像之前一樣快速進到鏡子裏麵。
金秀楠先爬了進去，李雪蓮緊隨其後。
老徐被影子纏住了腳踝，那些黑影像黏稠的墨汁順著褲腿往上爬，他能感覺到冰冷的觸感正在吞噬自己的體溫。
楚夢回身將一道符紙打在他的胳膊上，金光再次燃起，那些影子立刻退縮，在地板上縮成一團。
當最後麵的楚夢即將爬進鏡子時，眼角的餘光瞥見牆上的那麵鏡子——那是麵嵌在衣櫃門上的穿衣鏡，剛才竟一直沒注意到。
鏡子裏的304房間和現實一模一樣，隻是鏡中的他們四人還站在原地，正對著鏡子外麵的自己露出微笑，而鏡中楚夢的手裏，正拿著葉宇的那半袋“食得樂”餅乾，嘴角沾著餅乾的碎屑。
鏡子在身後“哐當”合上，楚夢再回頭望去，外麵的自己正緩緩抬起手，對著她做了個“噓”的手勢。
而那些從床底爬出來的影子，已經和鏡中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影，哪個是鏡。
這個鏡中世界是一個像管道一樣的通道，有些狹窄。
可以看見李雪蓮的手電筒光柱在前方的黑暗中晃動。
“就在前麵。”
金秀楠的聲音帶著喘息，管道盡頭有微弱的光亮。
經過幾分鐘的爬行，幾個人終於通過通道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地方。
通道出口的牆壁上貼著張便利貼，上麵寫著：“天台有麵碎鏡，能照出真東西。”
就在此時，通道開始震動，身後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響，那些影子似乎正順著通道追來。
“快走，我們去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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