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在二樓一番搜尋，結果一無所獲。正當楚夢思索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時，老徐的一聲慘叫打破了寂靜。
“啊——快救我，這鏡子會吃人！”
幾人急忙看去，隻見老徐背靠著一麵鏡子，身體像隻大蝦般彎曲著，正奮力掙紮，彷彿背後正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往鏡子裏拉扯他。
李雪蓮離老徐最近，一閃身便衝到他身邊，抬腳就往他身上踢去。
老徐慘呼一聲飛了出去，跌進一間敞著門的房間，隨後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
楚夢瞪了李雪蓮一眼：“你不會拉他一下嗎？幹嘛非要踢他！”
李雪蓮吐了吐舌頭，跑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老徐才扶著腰從房間裏走出來。
他看見楚夢正站在剛才那麵鏡子前出神，下意識地停住腳步，不敢上前。
“既然我們在這裏找不到出口，不如到鏡子裏找找線索吧！”
楚夢突然開口說道。
“好啊好啊，我要第一個進去！”
李雪蓮像陣風似的，不知從哪兒又跑了過來。
金秀楠有些猶豫，但嫂子想做的事他又不敢反對，隻好點頭同意。
隻有老徐十分抵觸，可眼前三人意見一致，他的反對毫無作用。
讓他獨自留在這寂靜又恐怖的醫院裏，他現在可沒半點膽量。
於是，李雪蓮第一個，金秀楠緊隨其後，接著是老徐，最後是楚夢，幾人先後向那麵鏡子走去。
穿過鏡麵的剎那，楚夢感覺像鑽進了一塊浸透冰水的絨布，麵板被細密的寒意裹住，耳邊卻響起無數根頭髮絲摩擦玻璃的沙沙聲。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狹長的走廊裡，兩側牆壁糊著泛黃的報紙，上麵字跡模糊不清，湊近了才勉強辨認出是三十年前的醫療廣告。
隻是那些印著笑臉的醫生照片，眼睛都被人用墨點塗成了兩個黑洞。
“這……這是哪兒？”
前麵老徐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裏的枯葉。
他下意識想往楚夢身後縮，卻不小心撞到了什麼東西。
那東西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滾到牆角才停下——是一隻斷了腿的金屬輸液架，架桿上還纏著半圈乾枯的繃帶，像一條扭曲的蛇。
李雪蓮開啟手電筒，光柱在前方的黑暗中劈開一道口子。
燈光掃過走廊盡頭時，她忽然“咦”了一聲。
楚夢立刻轉頭，看見盡頭的窗戶上貼著一張人臉大小的X光片，片子裏的骨骼輪廓在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窗台上還擺著一排玻璃罐，每個罐子裏都泡著半透明的人體器官模型，隻是那些模型表麵，似乎覆蓋著一層正在緩慢蠕動的白色黏液。
“繼續往前走。”楚夢說道。
她同時注意到腳下的地板很奇怪，踩上去會發出類似咀嚼的黏膩聲響。
低頭一看，才發現地板縫裏塞滿了黑色的長發，正隨著他們的腳步微微顫動。
四人剛走了沒幾步，身後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老徐嚇得差點跳起來，回頭卻見他們穿過來的那麵鏡子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實心牆壁。
牆上掛著一幅醫院的平麵圖，圖上所有走廊都被紅色墨水塗改成了死衚衕，隻有一個用綠色馬克筆圈出的房間標記——304。
“鏡子……鏡子沒了！”
老徐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怎麼回去？”
“回不去了！”
楚夢忽然開口，她指著平麵圖下方的一行小字，“你們看這個。”
那行字是用鉛筆寫的：“鏡中無路，唯影隨行。”
而在這行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大笨妞，不要走丟了，愛你喲！”
看到這幾個字，楚夢心裏一暖，緊張的心情也鬆弛了不少——其他人果然在這裏！
前麵手電筒的光芒突然閃爍了一下，走廊裡的溫度驟降。
楚夢眼角的餘光瞥見左側牆壁上的報紙在動，她猛地轉頭，看見那些報紙像活了一樣鼓脹起來，從黑洞洞的醫生眼睛裏鑽出無數隻細小的黑蟲。
那些蟲子落地後立刻聚成一團，順著地板縫鑽到了老徐腳邊。
“抬腳！”
老徐慌忙跳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褲腳已被那些黑蟲啃出好幾個洞，麵板上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這地方不對勁。”
金秀楠臉色蒼白，他指著走廊兩側的門牌號，“我們明明在二樓，但這些門牌號都是負數——-201，-202……像是在地下。”
“不是在地下，這裏是鏡中世界，很多都是反的！”楚夢說道。
當幾人走到-207房間門口時，李雪蓮突然停下腳步。
她指著門縫裏滲出的液體——那液體是銀白色的，像融化的水銀，正順著門框往下流淌，在地麵聚成一灘小小的水窪。
水窪裡映出的不是他們的影子，而是四個穿著病號服的陌生人，那些人的臉正在水麵上慢慢溶解，最後隻剩下模糊的五官輪廓。
“裏麵有人。”
李雪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她推了推門，門沒鎖，發出“吱呀”的呻吟聲向內開啟。
房間裏瀰漫著福爾馬林的氣味，正中央的病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色被單。
被單下的輪廓很奇怪，不像正常的人體曲線，反倒像蜷縮著什麼多節的東西。
李雪蓮走過去挑起被單的一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被單下麵沒有病人，隻有一堆纏繞在一起的輸液管，那些管子的末端連線著一個老式錄音機，磁帶正在緩慢轉動，發出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仔細聽的話，能分辨出那是女人的哭聲，隻是哭聲的音調被倒放了，聽起來像某種尖銳的笑。
“看那個。”
金秀楠指向房間角落的梳妝枱，上麵嵌著一麵橢圓形的鏡子。
鏡子裏沒有映出房間的景象，而是一片晃動的綠色水域，水麵上漂浮著幾片白色的花瓣。
仔細看會發現，那些花瓣其實是人的指甲。
楚夢走近鏡子，突然發現水麵上浮現出一行字：“下一站，三樓。”
字跡很快被水波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模糊的人臉。
那人臉對著她緩緩眨了眨眼，然後猛地沉入水底，濺起的水花竟然穿透了鏡麵，滴落在楚夢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進去嗎？”
李雪蓮問。她注意到鏡子邊緣結著一層白色的霜，用手一摸，那些霜立刻化成了血珠。
“隻能進去。”
楚夢看著鏡子裏不斷晃動的水域，“這裏的線索指向三樓，而且……”
她頓了頓，指了指梳妝枱的抽屜，“有人來過。”
抽屜是拉開的，裏麵放著半袋沒吃完的餅乾——那正是葉宇最喜歡吃的“食得樂”牌子。
餅乾旁邊還有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麵寫著：“大笨妞，影子會騙人，跟著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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