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剛飄出幾米遠，葉宇卻沒抬腳去追，反而朝著站台盡頭的黑暗處揚聲喊道：“喂——有沒有接單的小哥？新鮮熱乎的生意上門了啊！”
話音未落，黑暗中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回應：“有！有！”“這邊接單！”
隻見十幾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身影從陰影裡鑽出來，正是之前在巷口出現過的外賣軍團。他們手裏還提著保溫箱，為首的小哥快步跑到葉宇麵前，笑嘻嘻地拱手：“老闆有何吩咐？速達外賣，使命必達！”
“幫我送個‘外賣’到‘小單間’。”葉宇指了指那團逃竄的黑霧，“就是這玩意兒，有點不聽話，可能得捆結實點。”
“沒問題！”領頭的黃衣小哥拍著胸脯，“特級押送服務，保證準時送達，差評包退！”
“等等！”
另一個方向突然傳來喊聲，一群穿著藍色外賣服的小哥也湧了出來，為首的舉著印著“飛送”字樣的送餐袋，嗓門洪亮：“剛才巷口的生意被你們搶了，這單該輪到我們了！”
黃衣小哥立刻瞪眼：“憑什麼？是我們先到的！”
“先到了不起啊？”藍衣小哥往前一步，“我們速度比你們快，押送更專業！”
“你放屁！”
“你才放屁！”
兩撥人立刻吵了起來，手裏的保溫箱、送餐袋互相指著，眼看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幾個穿著車站製服的工作人員從值班室跑出來，為首的拿著橡膠棍喊道：“都別吵了！這是車站內部事務，我們安保隊自己處理，不需要外援！”
“憑什麼你們處理？”黃衣小哥不服，“這是我們先接的單！”
“就是！”藍衣小哥附和，“別以為穿身皮就能搶生意！”
三方正吵得不可開交，遠處突然傳來“嗚哇——嗚哇——”的警笛聲，幾輛閃著紅藍燈光的摩托車從街道盡頭衝來，上麵跳下幾個穿著黑色製服、戴著頭盔的人，舉起手裏的電棍喊道：“接到舉報，有人聚眾鬥毆並涉嫌逃竄！現在我們接管了，閑雜人等請迴避！”
這下更熱鬧了。
“外賣要跑了！”黃衣小哥指著黑霧喊道。
“我的地盤我做主！”車站安保隊喊道。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後來的一群人揮舞著電棍。
一時間，黃色、藍色、黑色、灰色的身影混雜在一起，吵吵嚷嚷地朝著黑霧逃竄的方向追去。有人被踩掉了鞋，有人的保溫箱撞飛了，警笛聲、嗬斥聲、爭吵聲混在一起，亂得像菜市場抓雞。
那團黑霧本想趁機溜走，卻被混亂的人群堵得左沖右撞，時不時被電棍或保溫箱砸中，發出痛苦的嘶鳴，哪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
站台上，金秀楠幾人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這……這還是剛才那個牛逼哄哄的**oss嗎？”老頭揉了揉眼睛。
葉宇忽然走過來，一把揪住金秀楠的耳朵，嘿嘿笑道：“先別急著上車啊，哥帶你們回城裏轉轉，保證比坐火車有意思。”
“哎哎，疼！”金秀楠齜牙咧嘴地被他拽著走，“咱不鬧了行不？這地方邪乎得很，還是趕緊跑路要緊！”
“跑什麼？”葉宇鬆開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現在這兒安全得很，比你家小區還太平。”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領著幾人往車站外走。金秀楠一臉懵逼，蘇菡抱著胳膊跟在後麵，老頭一臉無所謂，顯然對“回城裏轉轉”這事也很感興趣。
之前在裏麵逃命時，金秀楠隻顧著埋頭狂奔，根本沒心思細看。此刻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才發現這座被詛咒的城鎮竟別有一番模樣——青石板路很是平整，兩旁的木結構房屋帶著古舊的韻味，牆頭上還爬著乾枯的牽牛花藤。
“啪嗒。”
身旁一間雜貨鋪的燈突然亮了，昏黃的光線透過窗戶灑出來，映出裏麵貨架上蒙塵的罐頭和玩具。緊接著，隔壁的麵館、裁縫鋪、葯堂……一盞接一盞的燈陸續亮起，像是有人按動了開關，將沉睡的小鎮從黑暗中喚醒。
“這……恢復供電了？”金秀楠愣住了。
葉宇頭也不回：“瞧你大驚小怪的，沒出息的樣。”
他們走到小城中心的十字路口，那裏竟有個小小的戲台，此刻台上的紅燈籠也亮了起來，照著空蕩蕩的檯麵。
金秀楠看得心裏發毛，又覺得奇妙——這地方既像鬼域，又像個被時光遺忘的正常小鎮。
葉宇帶著他們拐進一條巷弄，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前。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屋裏收拾得乾乾淨淨，桌子上擺著幾盤包裝完好的零食，還有幾瓶沒開封的汽水，牆角的爐子上甚至燒著水，正咕嘟咕嘟冒熱氣。
“隨便坐。”葉宇往椅子上一癱，拿起一包薯片撕開，“這是我臨時據點，還算舒服吧？”
“你一直都在這兒？”金秀楠拿起一瓶汽水，擰開時發出“啵”的輕響，“我們在巷口跟那些玩意兒死磕的時候，你就在這兒？”
“不然呢？”葉宇嚼著薯片，一臉坦然，“跟在你後麵下的火車，看你笨手笨腳被人輪番禍害挺有意思的，就沒打擾。”他上下打量金秀楠一眼，嘖了一聲，“不過小胖子你體力有進步啊，跑得挺快，沒被蝙蝠叼走算你命大。”
金秀楠差點把汽水瓶捏扁，心裏瘋狂咆哮：要不是打不過你，真想海扁你一頓，哪個老大像你這麼缺德的！
老頭可不管這些，自顧自地拿起一包牛肉乾嚼起來，又倒了杯熱水，愜意地嘆了口氣：“管他在哪兒呢，有吃有喝就行。”
讓人意外的是，一直獃滯的探險大灰狼竟也慢慢走到桌前，拿起一塊餅乾，笨拙地掰開來塞進嘴裏，眼神裡的空洞淡了些，雖然還是沒說話，卻比之前多了幾分生氣。
蘇菡靠在窗邊，看著外麵亮起的燈火，又瞥了眼桌上的零食，最終還是沒忍住，拿起一塊巧克力拆開，小口吃了起來。
窗外偶爾傳來一陣喧鬧的呼喊——
“往這邊跑了！”
“別讓他鑽巷子！”
“抓活的！僱主說了要送‘小單間’！”
幾人探頭看去，隻見那團黑霧被黃衣外賣員、藍衣外賣員、車站安保和後來的製服人員追得團團轉，一會兒撞在牆上，一會兒被保溫箱砸中，像隻慌不擇路的喪家犬，哪還有半分威風。
“噗嗤。”金秀楠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荒誕的追逃場麵，配上週圍亮起的燈火和屋裏的零食汽水，竟給這詭異的小鎮添了幾分難得的煙火氣，甚至帶著點……歡快？
葉宇扔掉薯片袋，拿起爐子上的水壺，給每人倒了杯熱水：“放心，先睡個安穩覺，還有點事情沒辦完，弄好了就帶你們回家。”
金秀楠捧著溫熱的水杯，看著窗外跳動的燈火和遠處混亂的人影，還是沒忍住問：“那些外賣小哥和那群人……到底是啥來頭啊？”
葉宇神秘一笑，沒回答，隻是指了指窗外：“你看，那老骨頭快被抓住了，要不要下去看看熱鬧？”
金秀楠聽著窗外忽遠忽近的吵鬧聲，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心想不說大概是有外人在的原因吧，反正有老大在，自己也不用擔心小命，可以安安穩穩先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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