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楠舉著手機，老爺子那張蒼白的臉佔了大半螢幕，尤其是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看得人心裏發毛。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這老爺子眼神絕了！大Boss預定！”
“這笑容看得我後背發涼，絕對有問題！”
“快問他是不是民國穿越來的！”
金秀楠也被老爺子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他剛想開口追問，就見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麵色一點點沉下來，眉頭擰成個疙瘩，聲音也變得甕聲甕氣，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
“你們……有手續嗎？”
“啊？”金秀楠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手續？”
探險大灰狼湊過來，舉著手機對著老爺子：“大爺，您說的是邊防證吧？我們就是來旅遊的，不去邊境口岸啊。”
老爺子沒理他，依舊盯著金秀楠，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繼續說道：“這車是到邊境口岸的，沒有邊防證件，你們下車……就要被遣送回去的。”
這話一出口，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變了風向：
“？？？就這？我還以為要說啥驚天秘密呢”
“切，搞了半天是查證件的？合著是退休老邊防啊”
“白緊張了！”
“前麵喊大Boss的出來謝罪！這明明是發揮餘熱的好大爺！”
金秀楠也有些泄氣，剛才那股子緊張感一下子泄了大半，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他對著鏡頭攤了攤手：“看來是位熱心腸的老爺子，擔心我們沒證件惹麻煩呢。”
他轉向老爺子，笑著解釋：“大爺，我們就是坐一段路體驗體驗，不往口岸去。”
老爺子卻沒接話，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重新轉回頭，望向窗外的黑暗，手裏的柺杖又開始在地板上輕輕點著。“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搞了半天虛驚一場。”探險大灰狼撇撇嘴，對著自己的鏡頭說，“家人們看到了吧，幽靈列車也沒啥特別的，就是乘客老齡化嚴重，還特關心證件問題。”
流浪小野貓也鬆了口氣，拿出小鏡子補了補妝：“我還以為要上演什麼恐怖劇情呢，看來傳說就是傳說。”
金秀楠舉著鏡頭掃過這節車廂，除了這位老爺子，再沒別的乘客，座椅上的灰塵厚得能留下腳印，顯然很久沒人坐過。他對著鏡頭聳聳肩：“看來這節車廂也沒啥看頭，咱們去前麵看看？”
就在他轉身準備往第三節車廂走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老爺子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隻手枯瘦如柴，指關節突出，而最顯眼的，是手腕上戴著的一塊老式手錶。
錶盤是黑色的，錶帶已經磨得發亮，指標卻停留在十二點整，錶盤上的日期，赫然印著“民國三十八年”。
金秀楠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突然想起那個流浪老人的傳說——被列車送到民國三十八年的街頭。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來，剛才泄下去的緊張感，加倍地湧了回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依舊望著窗外的老爺子的背影，喉嚨突然有些發乾。
金秀楠將目光從老爺子手腕上的手錶挪開，沒敢再追問，甚至沒敢多看那老爺子一眼，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走向下一節車廂。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趕緊找到葉宇他們，哪怕隻是看到一點他們留下的暗示痕跡也好。
“金哥，等等我們啊！”探險大灰狼和流浪小野貓還在對著鏡頭調侃剛才的老爺子，見金秀楠走得急，趕緊舉著手機追了上來，絲毫沒察覺到他臉色不對。
第三節車廂的情況和前兩節沒什麼不同，昏黃的燈光下，零星坐著幾個乘客，都低著頭靠在座位上，像是在睡覺，整個車廂裡安靜得隻有鐵軌的聲響。
“還是老樣子，都在補覺啊。”探險大灰狼對著鏡頭努努嘴，“看來這趟車是夜班專線，乘客都熬不住了。”
金秀楠沒接話，舉著鏡頭快速掃過每個座位。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紮馬尾辮的女人、抱著揹包的學生……都是些再普通不過的身影，沒有葉宇他們的蹤跡。
他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剛想往前走，火車突然猛地一晃，緊接著，窗外的黑暗被一片更深的漆黑取代——列車鑽進了隧道。
車廂裡的燈光像是被隧道裡的寒氣凍住了似的，“滋啦”一聲閃爍了兩下，驟然暗了下去，隻剩下微弱的應急燈，發出幽幽的綠光。
就在這時，金秀楠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什麼。
他猛地頓住腳步，僵硬地轉過頭——
原本有些空蕩蕩的座位上，不知何時坐滿了人，密密麻麻的，一直排到車廂的盡頭。
那些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舊衣服，有灰布褂子，有打補丁的軍裝，還有旗袍和長衫，全都麵色蒼白得像紙，眼神冰冷刺骨地盯著他。
空氣裡也一下子湧出一股濃鬱的鐵鏽味，混著一種說不出的腥甜。
“嗬……”金秀楠倒吸一口涼氣，縱使見過不少炸裂的場麵，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還是讓他手裏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這景象隻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火車穿出隧道，車廂裡的燈光“啪”地亮起，恢復了剛才的昏黃，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也瞬間消失無蹤。
座位上依舊隻有那幾個零散的乘客，低著頭，一動不動，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金秀楠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著氣，死死盯著空蕩蕩的座位。
身後突然傳來兩聲淒厲的尖叫——
“啊！”
“什麼東西！”
是流浪小野貓和探險大灰狼的聲音。
金秀楠猛地回頭，隻見那兩人臉色煞白，手機都掉在了地上，手指著車廂深處，渾身抖得像篩糠。
“你、你們也看到了？”金秀楠問道。
探險大灰狼點點頭，又慌忙搖搖頭，嘴唇哆嗦著：“滿、滿車廂的人……都在看我們……”
流浪小野貓已經嚇得說不出話，死死抓著探險大灰狼的胳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剛才怎麼了？鏡頭晃了一下！”
“我聽到尖叫了！發生什麼事了？”
“究竟看到啥了？快說啊！”
“剛才燈光暗下去的時候，我好像看到螢幕裡閃過好多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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