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黑海上行駛了很久，窗外始終是一片漆黑。
葉宇正靠著床頭閉目養神，忽然感覺到身邊的林婉夏身體微微顫動。他睜開眼，隻見她臉色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抿得緊緊的。
“怎麼了？”葉宇連忙坐起身，伸手探向她的額頭，觸手冰涼。
林婉夏咬著唇，聲音微弱：“這海上……邪氣太濃了。”
葉宇也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陰冷的邪氣，隻是他體質強悍，反應沒那麼強烈。林婉夏則反應更加敏銳。
“別硬撐，我幫你。”葉宇不再猶豫，輕輕將林婉夏攬入懷中，蓋上被子。
林婉夏無力抗拒，臉頰泛起薄紅，但身體的本能讓她放鬆下來，貼在葉宇胸口輕輕喘息，臉色漸漸緩和了些。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姐姐，你們在幹什麼呀？”
葉宇和林婉夏同時一僵，急忙轉頭看去——原本已經睡去的葉婉正趴在小床上，抱著毛絨小熊，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望著他們，小臉上滿是疑惑。
林婉夏的臉“騰”地紅透了，連忙從葉宇懷裏掙開，縮在被子一端，窘迫得手足無措，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葉宇乾咳一聲，試圖解圍：“姐姐有點冷，哥哥給她暖暖。”
葉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下頭玩起了小熊的耳朵，沒再追問。林婉夏這才鬆了口氣，偷偷瞪了葉宇一眼，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那船員說晚上不要出去。”葉宇看向窗外的濃黑，眉頭微蹙，“可一直沒有白天，難道要一直困在這房間裏？”
林婉夏搖搖頭：“再等等吧，現在出去太危險。”
房內的琉璃燈忽明忽暗，空氣中的邪氣似乎越來越濃，連葉宇都覺得胸口發悶。
就在他忍不住想出去探查一番時，走廊裡終於傳來了動靜。先是雜亂的腳步聲，接著是有人在罵罵咧咧地敲著各個房間的門，聲音嘶啞，帶著股焦躁的氣息。
“看來不止我們覺得不對勁。”葉宇低聲道，“這船上真的有很多乘客。”
“靈氣太稀薄了，邪氣又重，他們怕是也忍不住了。”葉宇走到門邊，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又湊到門上的貓眼往外看——走廊裡的熒光石散發著幽幽綠光，幾個模糊的黑影在不安地走動，他們身形佝僂，動作僵硬，不停地用拳頭捶打著兩邊的房門，發出“砰砰”的巨響。
忽然，一個黑影從貓眼前飄過，速度極快。緊接著，走廊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卻又在瞬間戛然而止，彷彿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了。
之後，走廊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船身行駛的“嘩嘩”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外麵什麼情況？”林婉夏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疲憊。
葉宇還沒說話，就聽到走廊另一邊傳來“吱呀”一聲輕響，像是有房門被開啟了。緊接著，是緩慢的、拖遝的腳步聲，正一步步朝著他們的房間靠近。
那腳步聲很輕，卻沒有刻意迴避。
漸漸的，腳步聲在他們的房門前停了下來。
葉宇屏住呼吸，再次向貓眼看去，猛地與視線裡出現的一隻眼睛對上——那隻眼睛正隔著門板，靜靜地“看”著裏麵。
沒有驚慌，沒有後退，葉宇就這麼與那隻眼睛對視著。他能感覺到門外那東西的氣息——濕冷、腥鹹，應該是在這海上漂泊很久了。
沉默在持續，隻有船身晃動的“吱呀”聲和海浪的拍擊聲在房間裏回蕩。
終於，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尾音拖著長長的氣音：“開……開門……”
那聲音聽得人頭皮陣陣發麻。
林婉夏強撐著虛弱的身體開口：“我們不認識你，請離開。”
門外的“東西”似乎愣了一下，緊接著響起一陣“咯咯”的笑聲：“沒關係……都一樣……既然上了船……早晚……要出來……”
它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不要掙紮，早點結束……”
“咚！”
話音未落，門板突然傳來一聲悶響。房間裏的琉璃燈劇烈搖晃起來，光暈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桌上的茶杯也被震得跳了跳。
林婉夏臉色有些難看：“你這樣做，船的主人不管嗎？”
門外的笑聲陡然拔高，變成癲狂的大笑，震得門板都在微微發麻：“船主？哈哈……他隻負責開船！這是遊戲規則！你們登了船，就得守規矩——現在是自由狩獵時間！”
“你們……都是獵物。”最後幾個字說得又慢又重。
葉宇卻突然開口，聲音平靜：“那你呢？也是獵物嗎？”
門外的笑聲戛然而止。
死寂了片刻，那道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被冒犯的怒意：“我？！”
“哈哈——”一陣更響亮的狂笑炸開，“還沒人敢把我當獵物！小子，等我拆了這破門，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獵手！”
“咚！咚！咚！”
連續三下重擊砸在門板上，木屑簌簌落下。門鎖處傳來“咯吱”的呻吟聲，彷彿隨時會崩裂。葉婉已經跳到大床上，鑽進林婉夏的懷裏，抱著小熊的一雙美麗大眼睛緊緊盯著門的方向。
林婉夏看向葉宇，眼神裏帶著點擔憂。她現在靈氣耗損嚴重，根本無法戰鬥，葉宇必須獨自應對門外的東西。
門板還在承受著猛烈的撞擊，“咯吱”聲越來越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崩裂。而就在此時，門外的氣息變得複雜起來——除了那道濕冷腥鹹的氣息，又多了幾道或陰鷙、或暴戾的氣息，正從走廊兩端往這邊聚集。
貼在貓眼上的那隻眼睛終於移開了。
葉宇連忙再次湊過去，隻見走廊裡的熒光石綠光搖曳，原本隻有一個模糊黑影的門口，此刻竟聚集了六七個身形高大的影子。他們有的手裏還拖著鐵鏈般的東西，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嘩啦”聲。更遠處，還有幾個黑影正跌跌撞撞地趕來，腳步聲雜亂如麻。
“這是我的獵物！你們不許搶！”之前那個低沉的聲音嘶吼起來，帶著被侵犯領地的暴怒，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哪條規則說不許搶？”一個聲音立刻反駁，“自由狩獵，能者得之。”
“就是！這船上的獵物本就不多，見者有份！”另一個尖細的聲音加入進來，“剛才你獨佔那具屍體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分我們一杯羹？”
門外頓時陷入一片混亂的爭吵，各種詭異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有咆哮，有冷笑，還有不知誰的利爪刮過門板的“刺啦”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正是那個船員的聲音：“都停手！”
爭吵聲戛然而止。
“遊戲規則裡寫得清楚！隻要獵物不出門，任何人不許強行破門。想動手，等他們自己出來再說。”
葉宇立刻在門內回應，聲音清晰：“放心，我們不出去。”
這話像一滴冷水滴進了滾油裡，瞬間激怒了門外的所有“東西”。
“啊……找死！”那個低沉的聲音怒吼道，“他們有三個人！那個小女孩和東方女人先不動，先把那個東方男人拖出來吸乾靈力！剩下的兩個，我們慢慢玩！”
“吸乾靈力？”一個粗嘎的聲音嗤笑起來，“我老早就察覺到了，那東方男人身上一點靈氣都沒有，吸個屁！直接撕開吃了，省得浪費時間！”
“吃了？我看你是餓瘋了！那女人身上還有殘存的靈氣，先抓她才對！”
門外再次陷入爭吵。
林婉夏緊緊抱著葉婉，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層灰敗——濃重的邪氣無孔不入，漆黑的海麵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門外擠滿了虎視眈眈的邪祟，而自己靈力耗損嚴重，連站都站不穩，隻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樣被困在這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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