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宇看著拿破崙眼中的感慨,忽然勾了勾嘴角,用帶著幾分玩笑的語氣說道:“說起來,要是我們在外麵轉悠一圈,還是找不到離開這異界的出口……”
他頓了頓,指了指窗外連綿的迷霧:“到時候我一定回來,幫你把這片迷霧都掃乾淨,在這個世界裏給你打出塊比當年法蘭西更大的疆土。你的皇帝夢,說不定能在這兒圓了。”
拿破崙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熟悉的銳光,彷彿那個站在奧斯特裡茨戰場上的帝王瞬間歸來。但這光芒隻持續了片刻,便褪去了,隻剩下深深的疲憊與釋然。
“算了。”他輕輕搖頭,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沉迷疆場的拿破崙了。滑鐵盧的失敗教會我很多,被困在這裏的歲月更讓我明白——比起征服土地,能讓跟隨自己的人安穩活下去,纔是更重要的事。”
他拍了拍葉宇的肩膀,掌心的溫度帶著真誠:“現在這樣很好。”
話音剛落,他忽然一愣,像是才反應過來葉宇話裡的深意,眉頭微蹙:“你們……要走?”
葉宇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語氣裏帶著一絲悵然,卻異常堅定:“休息得差不多了。在這裏日子的確很舒服,但我們終究不屬於這裏。”
他側頭看了眼林婉夏,她正安靜地站在一旁,眼神裡雖有不捨,卻沒有絲毫猶豫。
“我們和你不一樣。”葉宇繼續道,“外麵還有等著我們的人,有必須回去做的事。”
拿破崙沉默了片刻,臉上掠過一絲失望,卻很快被理解取代。他重重點頭:“我明白。沒有人該被永遠困在同一個地方,哪怕這裏已經像個家。”
“對了。”葉宇忽然想起什麼,對身邊的士兵吩咐道,“去帶一個被抓的黑袍教士過來,我還有些事要問。”
士兵很快領來一個瑟瑟發抖的教士,兜帽被扯下,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眼神裡滿是恐懼。
“我問你,”葉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們到底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知不知道離開的出口在哪裏?”
教士渾身一顫,囁嚅著開口,聲音嘶啞:“我們……我們是血族的旁支,幾百年前爭奪大教主之位失敗,被正統派係打入這裏的……這是放逐之地,一旦進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我們找了幾百年,從來沒找到過出口……這裏就像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不過……”
“不過什麼?”葉宇追問道。
“不過最近我們大教主似乎和外麵取得了聯絡,所以他讓我們不斷擴張,獲得更多的靈氣,說是就要有機會重回血族了。但具體什麼情況,隻有大教主知道。不過他現在已經……”
葉宇和林婉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看來,隻能靠自己繼續尋找了。
“把他帶下去吧。”葉宇揮了揮手。
教士被拖走後,宮殿裏陷入短暫的沉默。
“什麼時候出發?”拿破崙問道。
“就今天吧。”葉宇說,“早一天出發,早一天找到回去的路。”
拿破崙沒有挽留,隻是轉身走進內殿,片刻後拿著一個長條木盒出來。木盒上雕刻著金色的花紋,邊角處鑲嵌著銅飾,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個,送你。”他將木盒遞給葉宇。
葉宇開啟盒子,裏麵靜靜躺著一柄佩劍。劍鞘是深藍色的天鵝絨,上麵用金線綉著雄鷹與橄欖枝的圖案,劍柄處鑲嵌著一塊鴿血紅寶石,在光線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葉宇認出這柄劍的樣式,正是拿破崙征戰時常用的佩劍款式。
“是我當年的佩劍。”拿破崙笑道,“跟著我打過不少硬仗,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你拿著它,留個紀念。”
他拔出佩劍,劍身在光線下閃過一道寒光,鋒利得彷彿能斬斷空氣:“劍贈勇者,它配得上你。”
葉宇握住劍柄,入手微涼,卻能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他對著拿破崙鄭重地行了個禮:“多謝。”
“保重。”拿破崙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也是。”葉宇合上劍盒,轉身與林婉夏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朝著殿外走去。
宮殿外,周明遠和三個老兵早已等候在那裏,手裏提著打包好的乾糧和水。
“葉兄弟,一路順風!”周明遠遞過包裹,眼眶有些發紅,“要是……要是找不到路,就回來。”
“好的。”葉宇接過包裹,將佩劍斜挎在肩上。
林婉夏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兩人並肩走出古堡,朝著迷霧深處走去。
拿破崙站在宮殿的高台上,望著他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迷霧中,手中緊緊攥著一枚褪色的勳章。
“願你們……能找到回家的路。”他低聲說道。
迷霧像被無形的手撥開,隨著葉宇和林婉夏不斷深入,灰濛濛的霧氣漸漸變淡,最後徹底消散在身後。眼前的天空雖依舊算不上晴朗,卻能看清遠處起伏的輪廓,空氣裡的陰冷也淡了許多,帶著幾分乾燥的風。
他們走了約莫半日,前方出現一片斷壁殘垣。那曾是個不小的村莊,石屋的屋頂多半塌陷,木質的門窗早已腐朽成灰,牆角還殘留著黑褐色的痕跡——與小鎮戰場上骨魘留下的黑液如出一轍。
“又是被血月祭司洗劫過的。”林婉夏蹲下身,看著一塊刻著花紋的石片,上麵的圖案已經模糊,“看規模,以前應該很熱鬧。”
葉宇環顧四周,沒有發現骸骨,卻在一口枯井旁看到幾枚生鏽的硬幣,上麵的紋路像是中世紀的鑄幣。他捏起硬幣掂量了下:“看來是被徹底廢棄了,連倖存者都沒留下。”
兩人沉默著離開村莊,接下來的路程裡,又遇到了幾座類似的破敗小城。有的城牆還矗立著,城門卻被轟出巨大的缺口;有的廣場上還留著焚燒的痕跡,焦黑的木柱指向天空。
一路走著,直到天空變成暗紫色,他們才停下腳步。葉宇從揹包裡取出一頂不大的帳篷,展開後能容納兩人的大小。
“沒想到周明遠還挺細心的嘛。”林婉夏笑著鑽進帳篷,裏麵鋪著防潮墊,比想像中舒適。
葉宇跟著坐進來,拉上拉鏈。帳篷外的風聲漸漸變弱,他靠在帳篷壁上,看著林婉夏整理乾糧:“這裏的靈氣雖然不如小鎮純凈,但沒有那種陰冷的邪氣,你感覺怎麼樣?”
林婉夏點頭:“好多了,至少不用時刻緊繃著神經。”她遞過一塊壓縮餅乾,“湊活吃吧,這東西沒什麼味道。”
“等我們出去以後,我請你吃火鍋。”葉宇接過餅乾,忽然想起巷口那家老火鍋店的牛油香氣,喉結動了動。
“好啊。”林婉夏笑了,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晶晶的。
夜深後,兩人擠在睡袋裏。林婉夏安靜地靠在葉宇懷裏,呼吸均勻,不知道在想什麼。葉宇低頭看著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旅途的疲憊漸漸被一種安穩取代。
不知過了多久,葉宇忽然睜開眼睛。
帳篷外傳來極輕微的“簌簌”聲,不是風聲,倒像是……雪花落在布料上的聲音。
他拉開帳篷拉鏈,一道寒氣撲麵而來。抬頭望去,隻見暗藍色的天空中,正飄著細碎的雪花。
“下雪了。”林婉夏也醒了,探出頭靠在葉宇肩上,嗬出的白氣與雪花混在一起。
葉宇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冰晶落在掌心,瞬間融化成水。他正想說這雪來得奇怪,林婉夏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袖:“你看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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