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山區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陽光透過車窗，在眾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快到山腳下的小鎮時，金秀楠停下了車，說要去警局——他打算先報警，再帶人去山洞裏將那具屍體運出來。隻是他心裏仍有些犯嘀咕：“等會兒跟警察進洞，會不會再像上次那樣，走著走著魂魄就飄出去了？”
韋章道長坐在副駕，聞言撚了撚鬍鬚，聲音沉穩：“放心，無妨。官差辦案，身上自帶一股子陽剛正氣，那是天地間最正的氣場，專克陰邪。你們隻要不主動往那‘往生門’裡闖，光在洞外和通道裡待著，絕不會出岔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那往生門的禁製本就和你們的魂魄有過一次感應，相當於打過招呼了，沒理由再隨便拉人。”
金秀楠這才鬆了口氣：“那我先過去了，下午差不多能回別墅。”
看著金秀楠的車拐進小鎮派出所的方向，葉宇發動車子，載著楚夢、李雪蓮、可樂和韋章道長往雲頂別墅趕。
幾人剛走進雲頂別墅，蘇菡就快步跑了過來。見大家一臉疲憊，她忙問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葉宇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聲說沒事。一旁的李雪蓮直接癱在沙發上哀嚎：“我的腰啊！陰體疼就算了，怎麼回了肉身還酸？葉宇，你是不是真對我做了什麼？”
葉宇正給眾人倒溫水，聞言手一抖，差點把杯子摔了：“祖宗，咱這事兒翻篇行不行？真是演戲！”
楚夢忍著笑，遞給他一塊乾淨抹布：“別理她，她就是故意逗你。”說著，她轉頭看向李雪蓮，語氣帶著調侃，“蓮子你就放一萬個心，隻要我還在，你這個‘小老婆’就轉正不了，繼續當替補吧！”
李雪蓮撇撇嘴，故意拖長了語調：“大校花，你可別忘了，我可是狐狸精哦？”
兩個女孩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打鬧，葉宇沒敢插話，可樂更是縮到一邊，跟著蘇菡研究起零食來。
“這次我確實有些大意了。”韋章道長端著茶杯，慢悠悠開口，“當時變成陰身，很多法器都無法施展，差點吃了大虧……”
打鬧聲漸漸平息，楚夢忽然看向韋章道長，問道：“道長，您說那座空城到底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那麼多陰魂，還存在‘往生門’這種東西？”
“不好說。”韋章道長搖了搖頭，“世間之大，藏著太多前人留下的痕跡。或許是古代某位大能設下的秘境，或許是陰陽兩界的一處夾縫……總之，不是咱們現在能琢磨透的。”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
門鎖“哢噠”一聲響，金秀楠推門進來。他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卻又夾雜著幾分古怪的興奮。
“可算回來了！”可樂從沙發上彈起來，連珠炮似的問，“警察沒為難你吧？屍體處理妥當了？”
“嗯，都妥了。”金秀楠換了鞋，徑直往二樓走，“警察說初步判斷是意外身亡，具體還得等屍檢報告。不說這個了，我得趕緊看看後台！”
眾人麵麵相覷，也跟著上了樓。書房裏，金秀楠已經點開電腦，螢幕上赫然是他們探險直播的後台資料頁麵。
“我路上還琢磨著，這次直播半路出狀況，肯定得被粉絲罵死。”金秀楠一邊快速滑動滑鼠，一邊唸叨，“畢竟誰也不想看一半突然斷播，還得擔心咱們是不是出事了……”
話沒說完，他的動作猛地頓住，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可樂湊過去，探頭問道：“怎麼了？是不是罵聲太多，伺服器都卡了？”
“不是……”金秀楠指著螢幕，聲音都有些發飄，“你們自己看，評論區……居然挺和諧？”
眾人湊近一看，螢幕上的留言確實不算多，但大多是關心的話：
“主播們沒事吧？突然斷了嚇我一跳！”
“這次直播時間好短啊，剛進入狀態就沒了，求加更！”
“那個山洞看著好陰森，主播們注意安全啊！”
“後麵是不是有什麼高能？怎麼畫麵突然糊了？”
別說惡毒的咒罵，連過分的抱怨都寥寥無幾。這和他們預想中“直播事故引發粉絲暴怒”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奇了怪了……”楚夢也皺起眉，有些疑惑，“難道咱們的粉絲突然轉性了？”
金秀楠沒說話，眉頭皺得更緊。他點開直播回放功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起初的畫麵很正常：幾人在山洞裏探險，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岩壁，可樂偶爾對著黑影說話，金秀楠還在一旁解說山洞的地質結構。
可當他們穿過那道無形的“往生門”，畫麵突然變了——原本清晰的影像變得灰濛濛的，像蒙上了一層薄霧，色彩也褪去大半，隻剩下單調的黑白灰。但鏡頭中仍能依稀看到城鎮的輪廓，隨著鏡頭時而掃過模糊的遠方，偶爾還能拍到幾個扭曲的、如同石雕般的黑影——正是他們在空城裏見到的那些“怨魂”。更詭異的是，那恐怖而空曠的背景音，竟然也還在。
“直播……沒斷？”可樂滿臉震驚，“我們離魂之後，它還在繼續播？”
“何止沒斷。”金秀楠調出觀看資料，手指都在發顫，“你們看這個——觀看人數在我們‘斷播’後，反而漲了不少。而且……”
他指著一串密密麻麻的ID，臉色越來越白：“這些賬號，我查不到任何資訊。沒有註冊時間，沒有IP位址，甚至連頭像都是黑的。但後台顯示，它們是真的在看，還一直看到了最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金秀楠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這些賬號……是什麼東西？”
韋章道長站在他身後，盯著那些ID，突然輕輕“嗯”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
“道長，您知道？”金秀楠連忙轉頭追問。
韋章道長撫著鬍鬚，緩緩開口：“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你們的直播間裏，一直有些特殊的觀眾。”
他看向金秀楠：“你還記得上次去落灣鎮那家廢棄醫院嗎？那個女鬼，是不是說過一句話？”
金秀楠一愣，仔細回想片刻後，瞳孔猛地收縮：“她說……‘是我們故意引導你們來的’！”
“沒錯。”韋章道長點點頭，語氣凝重，“‘我們’。她指的，可不止她一個。”
金秀楠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一個荒謬卻又不得不麵對的念頭湧上心頭。他顫聲問道：“您的意思是……我們的粉絲裡……有、有鬼？”
韋章道長沒直接回答，隻是對著他笑了笑，眼神深邃。
葉宇站在一旁，也跟著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書房裏靜悄悄的，隻有電腦主機輕微的嗡鳴。螢幕上，那些黑色的ID依舊安靜地排列著，像一群沉默的看客，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注視著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也注視著他們這群意外闖入的探險者。
窗外的夕陽漸漸沉了下去，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卻沒能驅散書房裏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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