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太邪門了。”
金秀楠的聲音終於擠了出來,帶著顫音,“你們覺不覺得,像……像進了什麼不該進的地方?”
直播間的彈幕也稀稀拉拉的,再沒了之前的調侃。
韋章道長突然停住腳步,蹲下身摸了摸地麵。
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粉末,像骨灰,又像被磨碎的骨頭。他指尖撚起一點,放在鼻尖輕嗅,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是死氣。”
“死氣?”金秀楠沒聽懂,卻被這兩個字嚇得後背發涼。
“就是……剛死的人散出來的氣息。”韋章道長的聲音艱澀。
話音剛落,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拖著腳在走路,在洞穴深處慢慢移動。手電光齊刷刷掃過去,光柱盡頭空蕩蕩的,隻有黑暗在無聲地湧動。
可那聲音卻感覺越來越近,帶著一種黏膩的、彷彿踩在爛泥裡的拖遝感,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嘆息,細聽之下,竟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泣。
葉宇悄無聲息地來到韋章道長身邊,手電忽然在他腳邊晃了一下,光圈不大,剛好能夠照亮道長垂在地上的影子——本該隨著光線出現的輪廓,此刻卻空蕩蕩一片,隻有冰冷的岩石反射著一點微光。
韋章道長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腳下,又飛快掃過身旁的金秀楠和可樂。金秀楠正舉著手機四處亂照,手電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光柱,可地上同樣空空如也,連他那圓滾滾的身影都沒留下半分痕跡。
“這……”老道長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臉上的鎮定瞬間崩裂,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驚。活人的影子,是陽氣與光線交織的印證,沒了影子,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葉宇抬手按在他肩上,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別聲張。自進洞起,咱們的魂魄就已經離體了——這不是普通山洞,應該是冥界的一個入口。”
韋章道長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他。自己修道幾十年,對陰陽之氣的感應遠超常人,可竟絲毫沒察覺魂魄離體的異樣,這讓他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他張了張嘴想追問,卻被葉宇一個眼神製止。
葉宇朝洞穴深處偏了偏頭,示意繼續往前走:“既來之,則安之。既然進來了,總得看看裏麵有什麼。”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彷彿此刻不是身處冥界入口,隻是在逛自家後院。
韋章道長定了定神,捏了捏手裏的黃符,果然已經變得不對勁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一絲慌亂,對著眾人做了個“繼續前進”的手勢。
金秀楠一邊走一邊還在對著手機碎碎念。
楚夢和李雪蓮雖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但兩人都對葉宇有著絕對的信任,反倒沒有什麼太多的想法。
幾人繼續往深處走,在金秀楠手電光的盡頭,忽然出現了一道拱形的石門,門楣上刻著三個模糊的大字,筆畫扭曲,像是用鮮血寫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那是……”金秀楠的聲音發顫。
韋章道長盯著那三個字,緩緩開口:“是……‘往生門’……”
話音剛落,石門“吱呀”一聲,緩緩向內開啟,一股比之前冷上十倍的寒氣撲麵而來。門後,是比之前更濃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跨過往生門的瞬間,周身的寒意陡然變了質感,不再是那種刺骨的銳冷,而是沁入心底的冰冷與沉重。
金秀楠舉著手機往前走,可走了沒幾步,四周的黑竟像被稀釋一般,慢慢褪成了灰濛濛的色調。
腳下的路也變了,不再是硌腳的碎石,而是一片平整的、泛著濕光的地麵,踩上去悄無聲息,像踩在厚厚的灰燼上。
“哎?亮了點?”
金秀楠嘀咕著,鏡頭掃過四周。這裏寬敞得不像山洞內部,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看不到日月星辰,隻有一片均勻的、透著死氣的灰;左右是望不到邊的曠野,地麵上偶爾凸起幾塊奇形怪狀的岩石,輪廓在灰霧裏顯得模糊不清。
最詭異的是,這裏依舊安靜得過分。沒有風,沒有聲,連他們的呼吸聲都像被這灰色的空氣吸走了,隻剩下一種令人心慌的死寂。
韋章道長心裏也在思索:按理說,冥界入口該有陰差值守,而此時怎麼什麼都沒有?
四周空蕩蕩的,隻有他們一行人的腳步聲在曠野裡虛浮地回蕩。
金秀楠低頭看了眼手機,突然“咦”了一聲。直播間的彈幕不知何時又熱鬧起來,隻是畫風變得格外詭異:
“這地方看著好眼熟啊……好像小時候跟著奶奶走過一次。”
“前麵是不是快到‘忘川渡’了?記得那裏的石頭是青黑色的。”
“你們走慢點,看著路的樣子可能會有‘蝕骨沙’,踩上去會疼的。”
“主播小心點,一會兒可別亂碰路邊的花,那是‘牽魂草’,被纏上就走不了了。”
這些留言不像之前的調侃或恐懼,反倒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熟稔,甚至透著點淡淡的悲憫。金秀楠看得後背發毛:“這些人……咋回事啊?集體換風格了嗎?說得跟真的一樣。”
韋章道長忽然開口,聲音凝重:“別回復,跟著我走。”
幾人繼續往前走,灰色的霧氣漸漸濃了起來,纏繞在腳邊,沒到腳踝。霧氣裡隱約飄來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像血,又像腐爛的花瓣。
“你們看前麵!”金秀楠突然指著前方,聲音有些激動。
霧氣深處,隱約浮現出一片影影綽綽的輪廓。
似乎那是一片房屋,錯落有致地分佈在遠處的高地上。灰霧擋在前麵,隻能看出大致的形狀:有尖頂的塔樓,輪廓歪斜,像是隨時會塌下來;有低矮的房屋,屋頂覆蓋著厚厚的、不知名的黑色苔蘚,門窗黑洞洞的,像沒有眼珠的眼眶;還有幾座拱橋橫跨在霧氣瀰漫的“河”上,橋身爬滿了藤蔓,藤蔓的顏色是詭異的暗紫色,在灰霧裏偶爾閃過一絲光澤。
隻是那裏沒有燈火,沒有聲響。
“那是……城鎮?還是古墓?”金秀楠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
韋章道長望著那片朦朧的建築群,眼神深沉。
越往前走,霧氣越來越濃,他們腳下的路,正朝著那片建築群的方向,緩緩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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