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的清晨籠罩著一層薄霧。
阮念初抱著一束白玫瑰,沿著石板小路前行。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個絨布盒子。
駱清珩的墓碑安靜地立在角落。
“清珩,我來看你了。”她蹲下身,輕輕拂去墓碑上的落葉。
白玫瑰被小心地放在碑前,她從口袋裡取出那枚銀戒指,放在玫瑰旁邊。
“物歸原主。”她輕聲說,指尖在冰涼的碑麵上停留片刻,“我答應你,會好好活著……但這一次,我要為自己而活。”
微風拂過,帶動玫瑰輕輕搖曳,像是無聲的迴應。
阮念初站起身,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遠處,駱淮景靠在一棵橡樹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本不該來的,卻控製不住自己的腳步。
他看著她彎腰放下戒指,看著她對墓碑說話時微微揚起的嘴角,看著她轉身離去時輕盈的步伐……
這一刻,駱淮景終於明白,自己永遠失去了她。
不是因為她失憶,而是因為她終於真正地放下了。
放下駱清珩,放下了仇恨,放下了所有。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助理髮來的訊息:“林小姐的買家已經撤資,她因商業欺詐和故意殺人罪被警方帶走。我們這邊需要行動嗎?”
駱淮景鎖上螢幕,目光追隨著遠處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
直到阮念初完全消失在墓園門口,他才低聲回答:“不必管。”
駱淮景走到駱清珩的墓前,看著墓碑上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竟有些恍惚。
書店裡,阮念初正在整理最後一批訂單。風鈴叮噹作響,老闆娘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真要走?”老闆娘不捨地問。
阮念初笑著接過信:“隻是去旅行一段時間。這是下個月的訂單安排,我都交代給小梅了。”
計程車緩緩駛出小鎮,阮念初望著後視鏡中漸漸遠去的街景,心裡出奇地平靜。
手機裡是剛訂好的機票資訊——巴黎,那個駱清珩曾經說要帶她去卻永遠無法兌現承諾的城市。
機場大廳燈火通明。阮念初辦理完登機手續,轉身時差點撞上一個高大的身影。她抬頭,對上了駱淮景深邃的眼睛。
“你……”她下意識後退半步。
“彆緊張。”駱淮景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我隻是……來送送你。”
廣播裡響起登機提醒,人群開始向安檢口移動。
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卻彷彿橫亙著萬水千山。
“巴黎很美。”最終是駱淮景先開口,“春天的時候,塞納河邊的櫻花……”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巴黎?”阮念初打斷他。
駱淮景苦笑:“我答應過不再乾涉你的生活,但至少……讓我知道你去了哪裡。”他遞過一個信封,“這裡麵有一些你可能需要的東西。”
阮念初冇有接:“我不需要你的……”
“不是錢。”他輕聲說,“是我哥的日記。我想……他希望你看到。”
信封很薄,卻能看出裡麵裝著什麼。
阮念初猶豫片刻,還是接了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駱淮景的手,兩人都像觸電般迅速分開。
“謝謝。”她將信封放進隨身揹包,“但我不會因為這本日記就……”
“我知道。”駱淮景打斷她,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我隻是為你們……做最後一件事。至於其他……祝你旅途愉快,念初。”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然地叫她的名字,不帶任何佔有慾或愧疚,隻是一個簡單的告彆。
念初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安檢口,冇有再回頭。
駱淮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想起阮念初曾經說過的話:“我不恨你,但我不會再為你活一次。”
現在,她真的做到了。
飛機衝上雲霄時,阮念初終於開啟了那本日記。
扉頁上是駱清珩熟悉的筆跡:【給我最愛的阿初——願你有勇氣為自己而活。】
窗外,雲海在腳下鋪展,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她輕輕撫過那些字跡,突然發現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照片。
淚水無聲滑落,但這一次,它是溫暖的。
阮念初合上日記,望向舷窗外無垠的藍天。
她知道,這趟旅程將不再有過去的陰影,隻有屬於她自己的、嶄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