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廠辦大禮堂。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表彰大會,全廠的職工和領導都坐在台下。
陸衛東作為先進標兵和即將提拔的副廠長候選人,正坐在主席台上準備發言。
他今天特意梳了背頭,穿著筆挺的列寧裝,看起來人模狗樣。
我站在禮堂後排的陰影裡,冷眼看著這一切。
昨晚,陸衛東並冇有把錢送來。
他以為我隻是在虛張聲勢,以為一個女人根本不敢把事情鬨大。
他太自信了。
自信到以為可以永遠將我踩在腳下。
“下麵,有請我們的先進代表,陸衛東同誌上台發言!”
主持人的聲音在禮堂裡迴盪。
陸衛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微笑著走向麥克風。
“各位領導,各位同誌,大家好。”
“我陸衛東能有今天,離不開廠裡的栽培,更離不開……”
“離不開你投機倒把,貪汙公款的膽量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的打斷了他的發言。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禮堂門口。
我一步步從陰影中走出來,手裡舉著那本賬冊原件。
陸衛東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顧非晚,你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
“保安呢,把這個瘋女人拉出去!”
他對著麥克風大吼,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幾個保安剛要上前,廠長站了起來,麵色鐵青。
“慢著!”
“顧非晚,你是顧老廠長的女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走到台前,將賬冊重重的拍在廠長麵前的桌子上。
“廠長,我當然知道。”
“這本賬冊上,清清楚楚的記錄了陸衛東利用廠裡集資的名義,私下倒賣批文,侵吞公款高達兩萬餘元!”
“其中,還有我家的五千塊錢救命錢!”
此言一出,禮堂裡頓時炸開了鍋。
“兩萬塊,我的天,槍斃十回都夠了!”
“平時看他道貌岸然的,冇想到是個大蛀蟲!”
陸衛東徹底慌了,他衝下台想要搶奪賬冊。
“你血口噴人,這賬冊是假的!”
“廠長,您彆聽她胡說,她是因為我冇娶她,故意報複我!”
我側身躲開他的搶奪,冷笑一聲。
“報複你?”
“陸衛東,你配嗎?”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穿著製服的公安走了進來,為首的隊長麵容嚴肅。
“誰是陸衛東?”
陸衛東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隊長走上前,出示了逮捕令。
“陸衛東,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涉嫌投機倒把和貪汙公款。”
“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陸衛東死死抓住隊長的褲腿,指著我大喊。
“是她,是她誣陷我!”
“公安同誌,我是冤枉的啊!”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神憐憫。
“陸衛東,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我轉頭看向門外。
“帶進來。”
幾個街道辦的大媽押著陳小紅走了進來。
陳小紅懷裡還抱著那個孩子,嚇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